两个人在火车站附近一家简陋的旅馆,一个五人间里热烈的拥吻。
( K# [ P8 z: R3 g: m2 ^. F: s3 A 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上海的工作不做了?‘小松明知故问,既然已经来到深圳了,上海的工作肯定是不要了。1 |6 S, E5 J h J2 K/ E
“恩,不做了。‘知秋有些兴奋的回答着’为了来找你啊。‘小松应和着笑。7 m1 ^0 L3 T* I0 ^/ q
“会不会有人回来啊?”
2 ~/ N c, M; z: a/ l9 c. o 小松一边在褪去知秋的上衣一边有所顾虑的问。
+ d/ e& ?7 d; s8 F* [ “不会的,这个房间一共就两个人在那个床上住的老头一般都是晚上六点多才回来。”
/ Z+ f! l9 V5 H1 o# H$ q3 C 知秋接着说“那老头五十多岁了,可是还挺有野心的,一个人从老家到深圳来,在一家公司做业务员,每天都出去跑业务,我和他聊天的时候感觉他很有见识……”
1 c. j- w) |. |" c; a; U 小松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心情关心那老头怎么样,他开始解开知秋腰间的皮带把手伸了进去。知秋也做着同样的事情。
8 p! |- W, `( f# P! f- P 小松躺在床上喘气,一只胳膊放在知秋的身上。心里不禁有些苦恼。离开上海的同时也是想离开你啊,怎么偏偏追来了。真的这么痴情!!沮丧,小松原来的想法被知秋突然的到来打破了。但是在小松的表情上没有任何的流露。算了,来了就来了,以后看情况在说吧。
) w1 }$ R4 A9 {* w9 F; y9 {' A- H5 [ 这就是小松吧,逆来顺受,不敢面对现实,得过且过。; c. D0 ~0 s6 } x1 E( x& b0 E$ w$ f
“明天我们去找房子,你今天再委屈一下吧,或者委屈几天,现在房子可能不太好找。”5 ~; D0 j8 e) B- i1 s1 ~
知秋依然欣喜的表情看着小松,温顺的点了点头。
! L: o' c( i! d+ I) H- v 小松看了一下时间,6:30,他猛地坐起来“我先回去了,已经不早了。不然家里要担心了。”
0 {% x7 J, `/ t: n 知秋依然笑着点头。两人穿戴好,知秋送小松下楼。! i, ?" E" T/ D$ z6 q$ O- U6 b
电梯里知秋依依不舍的目光,他好想让小松留下来,抱着他,亲吻他,说他有多么的想他。
( z. p5 a6 W, \7 d0 L 在上海生活的四个月里,他们朝夕相处,虽然日子过的很清苦,但是他们很开心。小松刚到上海没有工作的时候,每天都趴在床上目送知秋上班,出门前还不忘记嘱咐‘晚上早点回来,’知秋也时常在临走前来到床边俯下身子亲吻一下睡眼朦胧的小松,这时候小松就痴痴的笑着,深情的望着知秋。晚上如果知秋没有回家,小松就到路口去盼望,经常边等着边向知秋工作的地方走去。目光还要搜索迎面而来的人群,生怕知秋混在人群中溜走。有时候恰巧遇上了,小松就坐在他自行车的后面,双臂环着知秋的腰,关切的问‘饿坏了吧,咱们去吃面条’要是碰不见,小松就干脆一直走到知秋工作的地方。那时候他们彼此惺惺相惜。
) G0 h; Y: G, a8 Y9 [1 @7 m3 c& | 电梯来了,同乘的还有三个陌生的年轻人……小松若无其事,他不想让陌生人看到他们的亲昵举动和表情。2 T2 O( ^: i2 ^: ~8 ^$ h
“你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
6 }2 `7 D5 w; ` 知秋突然的提问让小松有些措手不及,有些慌。$ |9 S) `& u+ ~- u& B# H
小松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上下粗略的在知秋身上又看了一遍,开玩笑的说“脸又大了!”
% x {3 j7 e: o: k 这话引得那三个陌生的年轻人忍不住笑了,虽然没有笑出声音,但是知秋的脸上很明的露出了很尴尬的表情。小松马上意识到了这个回答有多么的失败,他有些内疚起来。因为这句话已经伤害到了知秋。对刚刚相聚的一对恋人来说,说出了这样的,虽然看似笑话的笑话,可见小松的恋爱水平有多一般,或者说小松的心这时候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散步。- W" M. c, ?/ z5 P1 u
一路上小松都在自责。同时也在盘算明天该怎么办。自己刚来深圳,还没有工作,在上海每个月只有一千块的薪水,吃喝,住房……基本没有剩下什么。来深圳的车票还是向家理要的500块。又是500块。想到这个小松“哼哼!”苦笑了两声。刚出家门闯世界的时候身上不也是500块么!
2 ~# r6 {: o) b; M “明天陪他找个便宜的房子先安顿下来吧,就这么定了”
$ c2 t( d( ^* x$ L Y7 q9 I 至于是否还会和知秋住在一起,小松没有去想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5 Q# Q- P* m' Q; i$ ~9 m- o 在公交车上,小松无聊的望着车窗外的街道,脑子里的一堆记忆又在不停的搅动。0 E# } U3 ^( H+ s( y
一个月前,小松坐着由上海南下的列车到达了深圳。这硬座列车真是厉害,让小松的屁股蛋子尝尽了苦头。他背着重重的大旅行包敲响了姐姐家的门‘东北第一帅哥来了’眼看离家一年后,就要看到亲人了,小松的嘴巴都要咧到脖子那去了。嘣!的一声,门开了,第一眼就落在了姐姐九个月的大肚子上,小松还在高兴,往上一看姐姐的脸,咧开那么大的嘴巴一下子恢复到正常,有可能比正常的尺寸还小些。对面这人的脸是怎么了,跟谁打架了么????脚还没有踏进屋去‘你咋连个电话都没有,不给我打,也不给咱爸咱妈打,不知道他们多担心你吗!!你到好,一下子自己跑深圳来了,你跟谁打招呼了!!’??……* H+ l0 i+ R2 @, N# Q, O j
姐姐怎么大喊着来欢迎自己啊。小松被一连串的责问弄傻了。跟谁打招呼了?小松敏感地觉察到这句话有些字面以外的意思。兴奋的表情没有了,被一脸的尴尬的笑取代了。
' A, w2 N. x3 r* L/ G) o8 J7 c ‘我来看看你,你不是要生了么,我来看看你。呵呵’说着还生硬的笑了一下。
4 ?2 I. p9 n7 u! P( U ‘我用你看啊!’对面这孕妇没有给自己台阶下!小松彻底呆了。他干脆把背包仍在门口,自己走近客厅坐了下来。这个傻小子打小脸皮就薄,从来不会对谁嬉皮笑脸的巴结,更别说刚刚被那孕妇这般的欢迎了一番。我到深圳所要投靠的人就是她么?就是眼前这个孕妇么?就是这凶神恶煞的女人吗?要是不让我呆,那等会儿我就背着包再回去算了吧。心里正在感慨,‘你说说你,一声不响的自己跑去上海,现在有跑来深圳,你想怎么样啊,你倒是挺自在,从南到北到处跑,让咱爸咱妈在家替你担心,咱妈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那火上的嘴上直起泡,你可好,活得真自在啊,现在怎么了,怎么跑深圳来了,在外面没有钱了?混不下去了?◎!!!’……
1 D2 c( {0 Y' h& n( D- M 虽说从出生的那天起,自己就一直是个无产阶级,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来讲,这话也实在有些过头了吧。
+ r& W; J B% o. \' Y6 q K2 C “你不是说让我来过年的么,过年的时候我来不了,就现在来了,来看你”
+ J7 Y* R4 C7 h; A; U2 h “本来想让你过年的时候过来,咱妈也过来,咱妈见到你就不用那么上火担心了。可是咱妈那时候不想来,那你还来什么,我还用你看?”' U/ X4 H5 z' J% f: D* o+ P
哦——我明白了,小松明白了,抬起头看了姐姐一眼。他想到了知秋,知秋为什么从来不责怪我,从来都是鼓励我,关心我。1 |/ H4 Y2 H/ Q- ~$ v% G6 W% m
想起爸妈,小松的鼻子顿时酸了起来。混了一年多连些钱都没有挣到,还偶尔向爸妈伸手,还总是让他们操心。
- L( C/ j. z3 m g& a9 B* K( d; Q 在上海的四个月里,小松只给家里打过四次电话,他总是想在自己稳定下来之后再告诉妈妈自己来了上海,现在有了工作,一切很好。可是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b; ]( s; X; h: q; A6 d+ L( {( d
打给妈妈的第一个电话是在接近年关的时候。想家的感觉直逼到心头,可是他不想在通话时候没有一点好消息告诉电话那头的妈妈。在挣扎斗争一番后,小松还是拨通了电话,接通前,他努力的提提神,让自己的情绪显得高兴些。这一次,小松没有告诉妈妈自己已经到了上海,他还扯谎说现在还在那家酒店,工作的还可以,过年不一定能回去,看看到时候怎么排班。妈妈也关切的嘱咐小松要注意身体,还嘱咐让他给姐姐打电话。小松说他不想打,因为每次给姐姐电话,自己都会被责怪,被骂。妈妈说,你姐姐那是关心你啊……小松不以为然( X! j3 T6 a0 ^( f2 d2 b2 \$ f
放下电话的同时,小松的泪珠掉了出来。他太想念家乡了,太想念牵挂自己的爸爸妈妈。$ q' ]& U9 R! O) A$ E. P
第二次跟妈妈通话是两个星期后。通话内容和上次大致相同,唠完了家常,小松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妈,跟你说件事情,你不许上火啊’。* G T c5 A7 y3 ]( ~# w
‘……我换工作了,也不在春城了……我……在上海了……’只听见电话那头先是妈妈沉重的喘息,接着呜咽的哭声便传了过来,从遥远的东北传到了上海。小松的眼泪也瞬间嗒嗒的掉了下来。& C6 }0 m2 b5 Q) | F) `- Y2 E% p" v
片刻后,妈妈用显得尽量平和的声音问‘咋跑那么远,钱够花不,住什么地方啊……’小松用手抹着眼泪,一边安慰妈妈说‘都好都好,你别哭了,千万别上火啊,我在这都挺好的,现在和同学主一起呢……’说着说着,鼻子结结实实地一酸,眼泪也掉了下来。
0 m3 j0 R! D* F4 |# x3 {$ N 小松提到的同学,其实就是知秋,他们并不是同学,他们是网友,是BF。最后妈妈仍有提到让小松给姐姐打电话的事,小松随口应着。可是现在小松心里面充满的全是对妈妈的歉疚。
3 a5 N( \4 v' b 回到住的地方,小松没有洗漱就躺下了,眼角还留着泪花。知秋蹲在床前问怎么了,小松说妈妈哭了,因为……他让妈妈担心了,他说他想家了……2 U0 m1 p9 w/ V: R0 L! D2 @. X, W6 t
知秋轻抚着小松的脸,安慰着‘没事的,没事的’那一夜,知秋紧紧的搂着小松,让小松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小松感受着这个男人宽厚温暖的胸膛,心情也平复了许多,他轻轻的说‘秋,我爱你’秋没有回答,亲吻着小松的额头和眼睛,亲吻着怀里这个还不成熟的男孩的身体。寂静的夜,伴着轻轻的呻吟声他们沐浴在爱的洪流中,分享着爱情,体会着对彼此的需要。
x& g4 {) {* E1 H1 p1 J* {% A 小松是幸运的,在他失落不安的时候,能有一个人让他依靠,给他温暖。第二天晚上,小松打电话安慰妈妈,妈妈说着没关系好好工作之类的话,最后提醒小松给姐姐打电话,说姐姐也想他……
! Y# g' f; d" R3 S$ H3 a) {# ^8 n 因为是在安慰妈妈,所以小松把妈妈的要求当作祛火药,照单买下。脆弱的心里也不知怎的好像有个声音在肯定的告诉他“是的,姐姐确实想你了”
7 m1 @ {3 B5 {- z1 y ‘姐,是我啊’小松有些乖巧又笑嘻嘻的问好。
. Y9 ^ d/ N1 ~& `2 f4 ~ ‘我以为你消失了呢’电话那边传来了愤愤的声音。5 t/ y% h4 [5 |$ b0 K9 P
略有些让人失望。‘你说你毕业了不到对口单位去实习,自己在外边乱混什么啊……现在又跑上海去了,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放下电话咱妈哭了一夜,一夜没有睡觉’话筒那边传送过来的信息证实,不是姐姐接想念他,而是自己想念姐姐了。一阵反感由然而生。: m* ?3 m4 W% P$ X9 O5 a- Z" l
小松定了定神儿‘我不是也为了挣钱么……’还没有说完,被打断了。劈头盖脸的斥责声音灌满了小松的耳朵。小松把听筒筒捂在了胸前……大概半分钟后,又贴近了耳朵,听着里面不绝的训斥声,还一直‘为什么,为什么’的问。可是面对姐姐的问题,小松总是感觉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为什么?……小松自己也不知道吧。! \) j, [- a$ C+ g& T
‘你就没有别的好说么’小松失望的问。电话那端依然!!!!!!……其余的话大致就是说小松没钱,没好工作,不务正业,小松本来就是个没有什么自信的人,面对这番指责,沮丧之极,眼前的事物也变得灰秃秃的。! C% K l! U# \( ^/ x
小松无奈的中断了通话,管他电话那端是谁,是否还在发出声音。他真相把电话狠狠的摔到地上。姐姐把电话打了过来……无奈的笑……关机。那无奈的笑的时候,小松撇了下嘴,撇的还很难看。
8 J/ b3 h7 I% I 一个多星期后,晚上。电话又响起了,是姐姐打来的。犹豫了一会儿,小松还是接了起来,表情凝重已经皱起了眉头,做好了准备。3 b7 V% P' o6 U, y1 B1 r6 S6 Z9 Q% v: ~
“喂。”* u: N' t# ^5 T# }2 ]) X
“哦,怎么?”
$ j, |$ O6 T* b/ J) [- O$ ] “你到我这里过年吧”
|5 G6 u5 f9 `0 v7 O 她怎么了?去她那里过年,还笑嘻嘻的说,不是吃错药了吧?上次还是怒气冲冲,现在就客气得快要让人无言感动了!. {9 }$ M0 [- U% D
“你来深圳过年吧,正好咱妈过年的时候也到深圳,你也正好能见到妈妈了……”, g0 D- j+ c9 n2 g0 F
小松感觉吃错药的人是自己,没听错吗?还是自己的听觉神经受到损害,传送给脑中枢的信号出问题了。我竟然能接收到这么客气的邀请?
: J j9 X2 N ?5 H+ L “哦,看看的吧”小松应和着。
# P) | ]1 u* w' {4 L4 O 姐姐又寒暄了一会,双方挂断了电话。# _4 {2 e! b* U0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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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了,不过还是在上海。因为上次通话后,姐姐就再也没有电话打过来了。年三十的下午,小松下了班就和知秋去商场采购了,小松买了鱼,肉,买了面粉和擀面杖,准备包饺子。饺子对他来说是节日里不能没有的东西。知秋买了年糕和汤圆,还有一瓶绍兴老酒,来了上海小松才第一次喝到黄酒,南方人和北方人的习惯差异还真大,也有好多新鲜玩意。# r/ P& l6 Y9 i+ l, N
小松和面,切肉剁菜,知秋就打下手。等到开始包饺子的时候,知秋就去炒年糕,炖鱼。知秋稍一有空,就跑来吵着也要包饺子。小松不让,他就撇着嘴撒娇。拿了面又不好好包,把面捏来捏去,象个小孩子在捏橡皮泥。小松呵呵地看着他笑,还“这样……这样……这样……”耐心的教。知秋总算包完了一个饺子,望着小松等待评价,小松郑重的说“不错!这包子包的还真圆!”2 V) J8 e" C# ^/ y* y, W
两人对视一秒钟,哈哈哈的爆笑了起来,于是面粉又成了游戏道具,两个人用粘了面粉的手去摸对方的脸。饺子还没有包完,两个人就已经象面粉厂的工人了。可能面粉长的工人都比他们干净。
+ s& w7 |# l3 }3 m. }% B- s3 ^# D9 C 年夜饭比起家里的,显得有些简单。不过两个人还是吃的很香。他们看着彼此,笑着,很开心。在离家后的第一个新年,在离家千里的上海,他们就是彼此的亲人,他们珍惜着这份守候,分享着这份陪伴。
1 G/ e4 w) {) W 吃完了年夜饭,还不到十点,两个人就忙着出去打电话给爸妈拜年。电话里小松知道,原来妈妈并没有到深圳过年,说是要等到姐姐快生产的时候,和姐姐的婆婆一起过去。听到了这里小松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小松边往回走,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家里没有电视,两个人早早就躺下了。两个人拥着取暖。上海的冬天是很冷的。夜晚气温零下十度,房间里还没有取暖设备。小松紧紧抱着知秋,用感激和爱的眼神望着他。是啊,在这里,只有知秋和他谈心,知秋是他最亲的人。他抱的更紧了,恨不得就融化在知秋的胸膛里。" m' I1 B. |: u8 x* w3 q% w5 u& @
拥吻,爱抚,呻吟声夹杂着“嘿咻……嘿咻……”
. _0 \" P4 \ w3 b 午夜十二点,迎接新年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已经睡着的两个人被吵醒了。
# h! r8 [+ D" E. Z% F “新年到了,祝你新年快乐!”小松说,同时还送去了一吻。
" n( q& {. m# J. i# {8 \) s0 b1 H “也祝你新年快乐!”知秋回道。, V+ C7 O3 v8 d5 k& ?3 Y& y
幸福的生活,随着新的一年的到来,降临在两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