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來到臺北的時候,覺得一切都是動態的、瘋狂的、令人目接不瑕的……不會有疏朗的街道,不會有安靜的小河,更不會有清晨穿透雲層的陽光,溫柔地照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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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 l( U- A, L P最初的時候, 以爲自己選錯了大學,所以來到一個根本不屬於我的地方。可事實證明,別無選擇,我必須呆上四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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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沒有任何要久留在這座城市的念頭。因爲那個時候,不會刻意去思考自己的未來,只會想念南部沒有污染的空氣,和柔和的微風。 / }4 }! O8 R, n0 I% A
可是現在,我已經學會一身西裝革履,穿梭在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之間,坐迅捷的電梯直達頂樓,然後,微笑著對每一個迎面而來用英文說GOOD MORNING。 / O' z* L5 `" s0 B( T
* A! w5 f8 M% @- k& a我學的是金融期貨,在這家期貨投資公司開工的那一刻起, 就自覺一天八個小時之內甚至更長的時間, 不容許我再去考慮任何別的事情,除了盡可能地爲我的客戶賺錢。
* ]7 _- {4 z! E+ h5 Y時間長了, 不知道自己除了和別人談錢之外, 還能談點別什麽。 $ L$ D& ~0 N! M" ]8 B- e% h. ]
4 |$ W( G7 |1 }& y$ l$ X1 O# q有時候, 幫客戶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 同事們就會叫齊全體單身漢在外面玩上一個通宵,俗稱爲“快樂套餐”。 0 L2 X6 h0 X2 [1 l" C
所謂”快樂套餐”, 就是下了班後先去吃飯,然後打保齡,上卡拉OK叫喊一通,然後再去樂聲震天的PUB裏盡情搖擺……回到家時, 往往已是淩晨二、三點鍾。
: P0 ?0 D x1 i. C( l工作拼命,玩也要拼命,是我們交易部全體員工默認的人生準則。 0 Q8 D$ B! V* s& b: f, m
: R2 z0 A4 H. W3 n# \- X不過我們的頂頭上司,也是我的直屬上司——總經理歐陽,從來不會加入到我們中間。
# k q) p- F" r' v( X可以理解,在一雙銳利得幾乎一眼就可以看穿你的眼睛,和一張鮮少有情緒變化的臉龐前,誰也不會自討沒趣。而他自己也仿佛很識趣般,從來不會主動加入到我們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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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B2 s# K u這樣的套餐多發生在周末的時候。公司不成文的規定, 我們從來不會帶上自己的家室。
' l/ R9 i r) M) }也曾幻想如果可以, 會好好陪伴值得自己珍惜的愛人,每一天,就象個平凡人一樣依偎在家裏邊看電視邊吃零食,然後聊一些哪個超市的水果更便宜,明天又該買什麽菜這樣的話題。
+ `, e7 G5 D: W$ P可是,幻想終歸只是幻想,對於男人, 有家和沒有,本質上,根本沒有區別。 + D9 X s. u4 p0 r! n+ Q. ]% N# x0 B
4 X" q' H; E2 u& j a9 a, E
空閒的時候, 象大多數無聊的單身漢一樣,除了泡吧,我會經常上網。 ) N" [. @7 C0 C
在網上,我只和一個叫OFF的人聊天。不知道OFF的性別,可能是女孩,也可能是個男孩,不知OFF來自何方,更不知道OFF有著怎樣的人生。
Z w3 Q1 Y) ]! I$ E& ~* U! q% Y可我經常在幻想,幻想OFF就是那個最貼近我的人,他知道我的一切思想,一切波動,一切喜怒哀樂。
# x/ P- B7 N0 M就象空氣一樣,OFF在我心底的某個地方,靜靜地潛藏著,只有在夜裏,那些寂寞的無處可去的夜裏,我才會把它偷偷放出來。 n0 f9 y% d8 K
我們的談話從來不長,冗長只會令人疲倦,短暫才更值得回味。
( s B% {7 U6 h2 I( \7 ]3 j) G5 P0 h9 O1 m1 g9 Y9 |% u- b/ l
——OFF, 直覺告訴我,你是個很成功的人士。
1 i% r) B% T' K% \" X——是嗎? 星,你的直覺往往有幾分正確? 6 P# F7 _- G/ q0 [4 s" \
——這並不重要,我只相信自己的靈魂。OFF,告訴你到底是誰。
- g: D- C" u% B/ G' O4 I——我?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 }/ l% t, e3 W9 k
/ ~+ ?% }- e' a( B& J. A大一的時候, 會定期給小星寫信,講述這座奇妙的城市。 8 { [' `: S4 r" \4 H
半夜的時候, 依然燈火通明,櫥房裏琳琅滿目,滿街都是走不完的人群,每個人的眼中都是陌生的麻木……
( ^0 T3 A& F( q1 Y有時侯會迷路,可我總能找回T大。
& D0 @* D* i/ g G# @" i不用地圖,不用問人,我是方向感極強的人。 ( B0 M) | l' ^+ g) N, T8 t/ w
小的時候,仰望藍天與白雲,經常幻想可以自己有雙翅膀,可以自由飛去任何想要到達的地方……那也許是天涯,或是海角。
- B$ c# L8 S; o/ D" N% S: O) o想象總是那樣令人愉快。
5 @" A- o( |! g- h. ~
X( B: f* [8 a! i# v8 l$ E; p小星是我的弟弟,從小就象個影子一樣跟在我身後,形影不離。
- k$ F, t9 _( Q; x夏季的南部很是熾熱。 ' X# d/ q9 n/ b
整個夏天, 我都經常泡在流過家鄉的一條小河裏。陽光透過樹葉落在石堆上,只剩一些斑斑點點的痕迹。 0 E! |$ a/ J0 k$ \
有時侯一邊泡,會一邊拿本書,有看沒看地念著。然而不一會兒,又會玩性大發地對著濃密的樹林大聲喊叫。
; o- A8 K" m; p- a& B8 _9 i. T小星很乖,這時他會一直坐在岸上守著我的衣服,臉上帶著那種慣有的清純笑容,笨拙地躲過我的攻擊,或是很不幸地被我一把拉下水,成一隻狼狽的落湯雞。
* C2 c2 J. |" a但他很乖,不管再怎麽欺負他,就算惡意地把他弄哭,當天晚上,他又會蹭到我身邊,偷偷鑽進我的被窩,委委屈屈地叫著“哥,哥……”,伸出小手推著我的肩膀。
/ _) T& B& @& j2 n* ~然後我就“噗”地一聲笑,把他緊緊勒在懷裏。 : s, f) `& N2 ^3 g& t% ~8 x
; Z" }1 Y7 r5 t! b) F! J回憶也同樣令人愉快,且傷感。 ( S* S) S; S/ H' ]- }. y n% `
我知道家裏沒有太多的錢,可是我有優異的成績,找到四份家教的時候, 我在星期六和星期天變得異常忙碌。
- F0 N! T' v+ {3 x, }" y5 \一直穿梭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到處是鬧哄哄的人群,一路走過去的時候, 找不到什麽東西是與自己棲息相關的。
7 Y& G+ p; Q, I0 t; t我不是這裏的一員,可照樣在這裏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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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4 f/ l* I' F——OFF,今天我和朋友一起去酒吧喝酒,我喝了近一瓶杯紅酒,但是感覺依然清醒。
. k# ?- P/ b K——星,不要想太多心事,有時候也要學會放鬆一下。 ( |+ E) a$ Z# k, `2 x
——OFF,你愛過不該愛的人嗎?
7 u8 v1 _- w& v2 F; x——星,只要你的感情是真實的,就無所謂該不該愛。
( w6 F, {, a" b0 [) ^: t7 }——那麽OFF,告訴我,你快樂嗎?
# k8 r1 ?' {# e# G——這世上沒有純粹的快樂,但是你可以嘗試放鬆,早點回家,洗個熱水澡,吃點好吃的東西,善待自己。 3 K# T( C5 p* p$ Z' h7 E
——OFF,你真像一個管家婆。
3 k" n9 ?, R! M: m3 T/ j) }. E7 z" B& g3 h8 d1 G
跟OFF的談話,每天晚上都在進行著。 $ F1 F9 h7 ^. x$ } \* E* a
OFF代表著夜,代表著靈魂最深處的東西,代表著不爲人知的另一個世界。 ( A! p. B2 a/ J$ f
在這個世界,只有OFF一個人和我對話,面對真實,面對痛楚,面對那些自己一個人獨處時不敢去面對的心靈黑洞。 4 K( \$ K1 ]3 ]& V6 d0 q- B9 y
甚至有時候,我還期待著這份真實的痛楚,因爲靈魂只有在那個時候,才是最純淨的,不必有任何僞裝。
) }2 k/ H8 ?6 S! [ B4 b. z/ d' B每天晚上和OFF的談話是我一天最大的期待,我已不再關心OFF到底是男是女,身在何方,因爲這已不再重要。 $ r+ @( o# r7 P
) ?+ T9 }0 O; _4 \: |% j7 b4 X$ w2 I; B美國的期貨市場最近動蕩不安,在經過整晚的加班觀察後,星期六的假日,本來打算躺在被窩裏呼呼大睡的我,被朋友毅然的電話吵醒。
6 ^) J9 \: L9 W: ~! c9 L: G我抓了抓頭髮,狠狠地罵了一聲“DAMN”,卻還是不得不穿戴起來,因爲我知道,如果不照做,那後果將會是他直接沖到我家來,一把把我揪起來。 ! y' m/ G `" R" F$ w0 e' N
毅然在大學宿舍裏就以蠻力出名。
, g. H, D. b; s4 H) U. h' A7 b5 L他硬要拉我去逛街,說一定要去去我身上頹廢的黴氣,還說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會因過勞死而壯烈犧牲在公司。
3 N& @4 W L% \我一邊打磕睡一邊刷牙,心裏充滿了即將被他設計的感覺。 6 m2 {% _9 v! j5 U6 E
果然,同行的除了毅然和他的女友蘇,一個標準的白領麗人兼他的下屬外,還有蘇的朋友——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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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z; G% r5 I" R毅然是我在T大的室友,一起渡過四年漫長歲月的最鐵的哥兒們和死黨,寢室熄燈的時候, 我們還常在走廊裏聊一些未來和憧憬。 ; S5 I# F+ Q/ P
毅然很愛護他的女友, 一直用手牽著。也許蘇是太過完美的女子,可是不知道愛情靠精心的呵護,是否就能夠從此守得住。 + W; x% b% U, m. h, w
於是,我和安兒不得不聊了起來。 ; R4 u6 t w2 n2 ^9 w
她有很白的皮膚, 長長的頭髮, 直直垂到腰際。很愛笑,即使不說話, 嘴角邊也會有兩道深深的梨窩。 8 F- r+ v: q" Y/ U7 [/ t
不過更多的時候, 我在想,也許有一天可以帶小星來這裏走走。他會一直乖乖走在我的旁邊,不會有太多的言語,可心……會是安寧的。 $ [) t. k3 z7 u6 w! V
開車送安兒回家的時候,她睡著了,頭斜靠在我的肩上,垂下的頭髮掩蓋住她的臉龐, 睫毛不時的跳動,嘴角有些微微的上翹……
! ~4 F# ]" \ k1 ?1 W" C$ Q/ ^也許她是天生就容易快樂的女孩。 ; g, k! K" P, [
中途的時候,安兒輕輕移動了一下腦袋,五指交叉握住我的左手,眼睛卻一直是緊閉的。 ( |3 c+ v" I/ P3 _9 t4 m4 I
我看見坐在前面的毅然和蘇對著我詭笑,我只是看著外面朦朦的夜色,不想辯解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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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0 N5 o6 t* A: Y3 l; E1 c去年的新年,我回到南部,看到快爲人父的小星。他還有一幢漂亮的公寓,位於鎮內高級住宅區,是我送給他的結婚禮物。 ( m% F% s5 @% {3 U6 A) R* V
我還記時當把鑰匙親手交給他時,他用濕濕的眼睛深深看著我,眸光撲閃撲閃,一刹那,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
4 d/ p! k" Y d1 K' E: m! {他還是那樣純真地朝我微笑,沒有一點歲月的痕迹,然後,我看到他的妻子。 4 M! U5 G3 Y0 e& i& Y
因爲懷孕, 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浮腫,肚子明顯地凸著,然後,撒嬌般拉著小星的手說今天你去買菜的時候要仔細一些,蔬菜和水果要儘量挑新鮮的,還有,別忘了買我喜歡吃的甜點……
5 z+ m* F2 H# B6 ^2 S. W7 v我知道了,一天到晚吃這些,小心變成一個小胖子。小星朝她溫柔地笑微笑,然後對我說,哥,你先坐一會兒,我馬上就來。
+ f6 g; `; N5 k0 _我一直看著他的背影,驚覺那個夏天、那個夜裏會怯忮地笑著蹭到我被窩裏的小星,那個我一回南部就纏著我去買他喜歡吃的東西的小星,已經不在了。 ) ~# n: a2 o: y/ r5 p1 X
真的,不在了……
4 r2 k! @+ @& q1 u坐在回臺北的大巴上,車身一直在搖晃顛簸,冬天的陽光有些刺眼,忽然之間,覺得心裏已經可以不再愛了。
: k3 B1 E( h2 k真好!
2 d# G/ h$ O! U2 [) b H% }5 c有時侯, 覺得不該愛上任何人,因爲即使有愛,你也是孤獨的,難以忍受的孤獨。 5 ^4 U' W5 x" E- f
% {- |- N) d% |) _- i安兒經常拉我去音像店,她有一雙很好的嗓子,我在酒吧裏聽過她唱歌,一首下來,往往贏得滿堂喝彩。 % i6 A7 J: L3 ?) t1 J/ _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 她總是很自然的牽著我的手。當她找到自己想要的CD時,往往會露出快樂的笑靨,然後喜孜孜地拉著我一起欣賞
8 j; J& q9 E, v% L% {* H僅是一張簡單的CD,就已夠她開心上半天。
: `& J1 }) P, I) f' |1 P' F7 }更多時候,安兒會在我的身邊,抱著吉它,哼一些曲子,或讓我聽她剛剛完成的樂譜,一些或長或短的調子,彈奏的時候, 她會鎖緊眉心, 閉起雙眼…… ; A; D$ T0 _9 B! E$ f# Q/ S
一刹那,我覺得,她其實也是個有心事的女孩。
: u" L# Y5 I( ^2 T5 W; [9 O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心裏會很平靜,很少去想走勢圖上起伏的曲線。 8 e! l. I) x$ |& P
時間久了, 分不清習慣一個人是否會等同愛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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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貨還是動蕩不定,我也還是跟以前一樣忙碌,在全公司的人同情的眼光中,整天和“魔鬼”歐陽泡在一起。
2 }0 [( b2 I9 A& a$ v- x- F2 c我們之間的對話除了公事外,幾乎沒有一句是涉及私事。
8 k. G; l8 Z! S. _! o% x有時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會感覺到一股可以令人窒息的力量。這跟安兒身上的氣息完全不同。
$ ^2 B: o$ ?& j) o) ?0 V和他對話時,我經常會很緊張,往往說了一半就不知道下一半該怎麽說才好。和他一次MEETING下來,整個人都有虛脫的感覺。
! D) o1 A* J# S4 f他的辦公桌內擺著一盆蘭花,只要進去了,就會沾染到蘭花執坳的香氣,怎麽也揮不去。
/ t2 l3 M- Y* `* N4 k' J Y& c, ~自從我到這個辦公室的第一天,就一直忍受著這樣的氣息,有時會有錯覺,即使回到家中似乎也能聞到這樣的氣息,所以害得自己會神經質地經常換洗衣服。 3 q$ Z( r+ Y; r. J) i) W
但是沒過多久,我的衣服上,又充滿了蘭花的香氣。 9 X! G! B' V# ?7 v: o; o4 e: Y; n
* |" k9 K6 o. R O' v* ~5 z沒過多久,毅然忽然告訴我他辦完了去澳洲所有的手續, 隨時可以離開。
$ r$ l1 P: O) o我大吃一驚,那蘇呢?
% e, |; Q- c! x- R3 S蘇?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蘇不是可以停留在我身邊的女子,她真正喜歡的那個人,並不是我…… ' C8 L0 S! s0 ^/ c! F5 A
毅然突然不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我,幾乎有種靈魂被看穿的感覺,我狼狽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 Y- x b* D3 y) H/ b8 w I
當蘇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明白了,她永遠都不會用這樣的眼光來看我。毅然的語氣很平靜。辰星,無論什麽時候,只要有你在,你就是全場最發光的人物,無論男女,都會不自覺地被你吸引,雖然你也許根本沒有注意到。
4 R2 q1 f' G9 l' t \可是我幾乎沒有和蘇說過幾句話。 . r& ~0 f$ }" Z- f7 T( c
這不重要,一點也不重要,眼睛才是一個人的靈魂。 1 S$ t0 W7 x& ], U! j/ M
辰星,毅然突然笑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在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幸福。
/ n6 D# ~8 n1 W. `+ F5 e0 f我愕然擡起頭看著他。 # j% r# e, u" |" Z/ D
因爲,你不是一個快樂的人。他微笑著,下了一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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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L8 N6 N$ P6 l) H安兒請我去酒吧, 拍拍我的肩膀對我說好好的坐一會兒,等一下, 我唱歌給你聽!
. c9 E7 n# h4 R6 f1 V7 P舞臺上是昏暗的燈火, 周圍有傳來衆人嘈雜的聲音……
% K6 p( [: h W, i* a+ p1 ?$ A安兒發出她柔美的嗓音的時候,只穿一層薄薄的紗裙,隱隱可以看見她身上細膩的皮膚。 1 [* F& V% e- O2 x
台下的人跟著起哄, 或是一邊吹口哨一邊喝著酒,沒有人真正聆聽安兒的歌聲,它們仿佛是從很深遠很深遠的地方, 慢慢飄過來…… . C3 o/ J+ `: K+ c+ T- [
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口是疼的,轉身離開的時候, 我聽見自己沈重的呼吸。
% M, p' [* g2 v8 [送走毅然的當天, 沒有見到蘇。
$ r4 Q6 w% A1 Z( l7 R然後我收到安兒的一封信,她告訴我, 她已經去了香港,那裏才是歌者的天堂。
2 h9 t4 ?7 V+ k- [辰星, 看到你走出酒吧的時候, 就知道你不會接受我的生活方式。很多時候,不知道自己可以在哪里停留。可是, 只有在舞臺上, 我才感覺自己是真實的存在著。 & L1 M3 t1 d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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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發現身邊沒有什麽是不會逝去的,只是不斷的相逢、不斷地失去,不斷地、在反反復複的離別中,一再地心痛…… % n9 p4 v* g' w: d- |
我把頭仰向天空, 卻依然審視不到自己的未來,只有在心底裏還殘留著幾分真實的感情。 ' t) Q" M; Q+ W
這份感情裏面,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屬於OFF 的,OFF似乎在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 @7 ^9 U( ^2 F* p
當雙手敲擊鍵盤的時候, 心裏有著一片純粹的安寧。 ! ^+ M: o( C( b0 c! N; R
我知道OFF是唯一瞭解沈積在我心頭那些感觸的人,OFF是如此冰雪聰明。
& k, W/ s6 Y, a) K7 j坐在電腦前的時候, 心裏一直默許:你來, OFF。可我不會真的打出這樣的字眼。 5 M" U9 f# \1 D3 T+ \3 k
4 W& h1 G% G) J% u' ?' `1 j
——OFF,似乎可以在心裏看見你的影子。 2 c- s1 W+ d3 i, t- n: `
——OFF,走在街上的時候,你可以想象我的摸樣。也許, 每天我們都在擦肩而過,卻從不相識。 ' H; p! `$ Y# y( T# R
OFF只是靜靜地聽我訴說,然後,給我一個笑臉。
3 d6 P* h: k4 m0 A5 e6 ^# q: m& _. h9 T& ]2 y: @
拜美國經濟復蘇所賜,期指象失去了控制一樣的瘋漲,銀子象水一樣流進來,公司的氣氛變得緩和了許多。
& O6 G9 F+ G, s# u# z/ a/ x+ k周末收市的時候, 有人提議該出去好好活動活動,歐陽居然也露出一絲笑意,淡淡地說, 今天我買單。
( R- b# r1 m. ^' i# M/ E1 j: z. w7 q1 u* o/ U- t& E
有歐陽在場,大家都有些拘束,但酒酣耳熱之後,氣氛又活躍了起來,有人在大聲劃拳,有人則互搶話筒唱歌,鬧成一團。
( O) Q( Q+ B, K8 h7 _' Y P歐陽只是手持紮碑,靜靜地坐在一邊喝著,幾乎不說話,還是很嚴肅的樣子。
+ j2 W' T% A& o& u) I2 F昏暗的燈光投注在他輪廓分明的臉龐,每根線條都極其令人難以捉摸,一雙深不可測的黑眸,少了平日的銳利,在濃密睫毛的掩飾下,閃著幾絲淡然的幽芒…… 9 M& X' _+ a N- Y& f
我叼著一根煙站起來,藉口上洗手間,溜出了夜總會。 C. s( A% Z/ [$ y
3 b' h4 ]( ~, r4 D. a% W走過兩條漆黑的小巷,終於找到一家午夜網吧,上線之後,點擊ICQ的圖示…… 6 q- K% Y6 G' R: D1 y6 x5 k
果然,OFF不在。
% {! @7 p# d( d或者,他是在的,只是,我沒有找到他而已?
* {6 S- E K$ z' }- l9 w% }* [很想問他到底是誰,然後直接沖到他面前,把他緊緊抱住。可是, OFF是一個極其懂得保持距離的人, 不會象我一樣愛上自己的幻覺。
$ p4 d+ L4 {( H/ C5 o1 c! p他只會在夜裏安慰我,用他特有的方式。 $ K, L/ ~9 M5 K# }' z$ ^. v7 Z
有時候, 感覺在OFF面前, 我只是一個孩子。 - L" s5 k' q$ E% q
回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我的來去,歐陽也是漠不關心的樣子。
( i% y7 q2 G5 K- z9 c可在我推門而入的一刹那,我看到了他的黑眸,雖然距離遙遠,雖然他在角落裏,雖然隔著層層的煙霧和令人窒息的空氣,可是我看到了,那黑眸裏面的流光,一閃而逝。
9 Y3 t! z! M4 `" B8 S象午夜的煙花般,短促,卻深刻。
8 G) r6 E& G% b, `1 X4 U! w9 k5 N# X
5 s# H, n4 s4 ^) t0 ]5 s這樣的好日子不會堅持太久,第二天,我把能動的都一一割單。 0 l( ^" V4 y' Z6 x
果然,晚飯過後,幾乎所有的人都沒有下班,亂哄哄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幾個同事對著美國的越洋電話不斷地罵著FUCK,每個人的額角都泌有汗珠。 % s0 F5 I* N" I$ R+ N. e
跟美國的經紀人全部交待清楚後,我拉開領結,筋疲力盡地靠在坐椅上,累得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擡起,但是我想, 我已經盡力減少損失了。
6 l0 P1 ^1 V }4 F整個人輕飄飄趴在桌面的時候, 才發現自己已經一整天沒有進過食,卻根本沒有饑餓的感覺。 5 [4 i5 v& J% o4 C+ M8 @5 ~
! D' O1 z9 K' H8 N, |8 Y生活就像行進在剃刀邊緣,又像在離空萬丈的鋼絲繩上,一個不慎,就會體無完膚、粉身碎骨。
' Y, X8 O% r) m$ Q8 K沒有人能理解這些,除非親身經歷。 2 P5 m; z4 ^$ J- T# I, _
只有OFF才能給予我鼓勵,他明白我所承受的一切壓力,他是如此沈靜安詳,會用言語安慰我的心靈。 b& b2 v& a3 w# {; y( @% [3 A o1 r
開啓電腦的時候, 我對自己說:你來,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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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9 w% m( z5 n——OFF,有時侯, 會很想念很想念某個人,雖然他與我毫無瓜葛。 - C8 B# _* d: S, p2 \; K! R
——星,生活所要我們面對的, 遠遠超過我們所能預想,我們分不清很多東西。 : G$ ^; D! X" f; i ?$ d+ k
——可是OFF,爲什麽我們不能嘗試著見面,至少兩個人的體溫,比一個人要暖和許多。
; R' r% a6 a0 L: j& T: c" f——星,我是一個冷血動物。 " v8 F/ i6 Y' r
- h: \( {* |4 N: t- n8 C( s
美國泡未經濟破裂,科技股神話一夜之間被打破,帶動整個盤面一泄千里。
1 K U8 C. I, ]! w; ^6 ^! Y% C每個人臉色慘白,每天打招呼的用語都由GOOD MORNING 變成損失多少? , \4 u4 p8 W2 _9 _
環視嘈雜依舊的辦公室,忽然覺得很久沒有看到一個同事。中午休息的時候,和別人聊起來, 才知道他辭職了。
$ m7 C' r6 M7 f" F3 R6 L這本來就是來來往往的都市, 認識的, 不認識的, 一直在更換……
/ V7 {. g& l+ ?( E, D4 S1 Y. p在洗手間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有人竊竊私語。 & j+ x' o E& i( A, X
——辭職? 恐怕是炒魷魚吧,他妄顧公司紀律,用公款私人操作, 所以被老闆打發了!
$ A/ N1 ~; a1 F7 I# B; g) r/ p——這麽容易就讓他走了? 他恐怕也賺了不少一筆了吧? ( ]; k8 [8 p" c6 ]
——怕是跟老闆有什麽勾當吧, 不然, 歐陽怎麽可能放他走?
/ E) P3 _! E& ]( ~! ]8 B——那倒不是不可能,那個人怎麽說也是個帥哥。有人這樣笑著。
4 V# D7 `! t" y# O" d2 }. i——哎,聽說了嗎?辰星跟歐陽也有一腿,要不然他們怎麽經常在一起?而且這次辰星能全身而退,也靠歐陽在美國的關係! # I/ M r$ c4 D. b' a# G4 {
——是嗎?可是看起來不象…… . {3 W* D4 n6 [+ M* p. o$ x
——我就不信他們兩個沒有過……
1 B) q2 m8 C! W9 J更加壓低的聲音,過一會兒,又突然爆發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 f1 D8 g5 D! _3 u/ K0 W- D
等他們走後,我靜靜出來,鏡中的男子有一張疲倦而蒼白的臉龐,只有一雙眼眸似乎還在燃燒。
7 o7 Q- _. l" c: s我打開水龍頭,讓激烈冰冷的水流沖刷過自己的頭髮和臉頰。
~) x& l9 T0 g1 W0 Q——OFF,你爲什麽不來?只有你,存活在我心靈的淨土裏!
7 U9 d+ ?9 S) D0 f* f
( U6 p: T4 W( A- B毅然在澳洲不定期的給我發或長或短的EMAIL,一直說他生活的很好,只是辛苦。 : ?1 h- N: a, I! g* p
有時候, 在肉食加工廠一站就是幾十個小時,回家後, 全身帶著一股連自己也厭惡的腥臭味,小腿每天都是酸脹的,可是身體卻好了許多。 1 b$ F' O7 Y/ B* t
他說唯一支援他的, 是銀行存摺上一再上升的數位。 & a9 O0 _4 a* Z j0 v% x
信裏沒有半點蘇的痕迹,我也很久沒見到蘇了。 $ N6 T2 R; `+ k9 w
感覺他們始終是陌生的人, 無論從前怎樣的用心相處,可是, 我們終究敵不過生活安排給我們的分離。 9 l. Q0 x3 A8 L1 y, S
2 l$ b& h& e% r _
很晚到家的時候, 看見安兒蹲坐在樓道裏,依然是長長的齊腰的直發,卻有著滄桑的眼神。
3 _' _* J. g: Z: ^9 ?幫她把行李搬進房的時候, 安兒只是一味的跟在我後面,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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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星,我很累很累,可是我沒有地方可去,除了這幾個箱子, 我什麽也沒有。我不會改變你的生活,我只是不知道這個城市裏除了你, 還能找誰?
2 T7 T" u/ O+ m; n/ }" K( {" w, q我避開安兒的眼神, 拍拍她的肩膀,回家了, 好好睡覺吧! - ?( [. X3 ]1 I' H/ i u$ l, j
安兒睡著的時候, 頭髮零亂的散在腦後,她的表情忽然變的很恬靜,就象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 M1 H& }/ l- q* l3 G1 R1 T9 z# ~
也許應該在哪天早早下班, 帶她去吃一些有營養的東西,把她好好地養胖,聽她講述在香港所經歷的一切,然後, 讓她在我懷裏好好的哭一場。
2 I; S. ?) w& a7 R; q* {我可以象對待妹妹一樣的讓她健康起來,可是我不願碰觸她的肌膚。 1 d$ L9 V! i/ r2 t! }( y4 C7 G# c
7 E4 C( \9 w; z" ^+ h——OFF, 又快冬季了. 好象覺得每一天都是飛奔的。 3 U7 \8 M+ Y9 G/ v
——星, 我們會很快老去. 只有記憶是滿滿的。
5 C- v: w) @/ J. k——OFF, 爲什麽心裏有愛的時候, 依然會是孤獨的,難以忍受的孤獨?
1 B% O- j A1 |. ]& E( P: }) A——也許,你深深愛著的那個人,並不愛你,或者說,並不同樣深深地愛著你。所以你才會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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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兒一直呆在家裏。有時給陽臺上的花澆一些水,有時跪在地板上擦灰塵,將整個房間弄得一塵不染。
+ B. e/ `% E; i( j# r* b/ H6 _ Y: h. \" A我也開始學會按時回家吃飯,她會做一些簡單的蔬菜和色拉爲晚餐,多半是將葉子在水裏煮一煮, 然後再撒一點鹽。 / n# a9 G& I9 K$ V
晚飯後,安兒和我一起到外面散步,她會輕輕挽住我,然後,我們兩個就像一對老夫老妻般一直走一直走……直到人流盡散,華燈初上。
4 I8 ^7 u* B9 D0 G1 I$ i4 ^這時她就說,我們回家吧。 # R t8 x6 T% l# v5 W" X3 I9 e
好,我就會這麽回答著,然後,我們再一起往回走。 |8 y1 d3 v2 C$ u w0 B
有時候,夜空悶熱得沒有一絲風;有時候,風會吹起她的長髮,一絲絲地拂過我的臉頰,我忍住不動,她就會回過頭來嫣然一笑,然後,用手指把發絲從我臉上拂開。
( N: I0 z6 g& p! {7 z# o6 ?夜深在網上和OFF聊天的時候, 安兒就會乖乖地坐在床上翻一些雜誌和報紙,那是我怕她悶, 下班的時候特地從書店帶回來的。 - E1 s; s+ ?& o0 o6 m( D
可是我知道, 我所能給予的, 並不是安兒所期望的。但是,我們只能如此相處,至少, 一切都是平靜的。 2 O: i5 A6 \; E. f; S
一直會有陸續的健盤聲和ICQ訊息到達的提示音,伴隨著安兒入眠,有一個錯覺,我並不是只和安兒一起生活,還有另外一個人,OFF。 9 {" _0 o9 h1 N
他在我的心裏沒有距離。 0 p6 E8 y" e, f3 P+ p5 X% r
可是, 他始終聽不到我在心底輕輕喊他的名字:你來,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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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z6 y0 U" n; H3 R2 z第一次回家沒有看見安兒。 0 Q5 \! a( L; D4 p; {4 U
一切都是乾淨的,只是原本兩個人的東西,少了一樣。
- m2 o' w K) D3 B在電腦的鍵盤上, 留有安兒寫的一封信。不知道爲什麽她總是用這樣的方式道別,也許,這是她唯一承受得起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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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t# m; p, r" T2 \$ q辰星, 我走了。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可是不會再回來了。很感激你所給予我的一個月的平靜生活,我滿足了。我知道,在你的心裏一直有個影子,也知道你一直都不願意碰我,我能理解。我只是感謝上帝可以讓我找到你。
2 U* {, J) x1 k/ k8 v- k% ~7 p, Y辰星, 醫生說我不會活過今年的年底,剩下的日子, 不想再有奔波了。我想我會去一個安靜的地方, 安靜的守著和你的一些記憶, 慢慢的死去。愛與不愛, 都是件辛苦的事,但是我很慶倖遇到了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代我在這個世上好好的活著。 / S8 g3 o6 S: n
還有,請快樂起來。
9 l0 \/ }4 u/ U; p# \. }5 B1 i5 Z——永遠愛你的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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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又開始疼痛。 / y! L) v" a1 _8 w; T
茫茫然走在大街上, 瘋狂地行走、不停地走……從天亮一直到天黑,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何方,只看到比往常更擁擠的人流,和似乎永遠不會結束的喧鬧夜晚……
+ E9 Z- B. }6 m+ }% Y2 Z/ U到處都是人群,到處都是談笑風生,到處都是快樂的男孩和女孩們,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停下來…… ) T# G% f' u- `' E U-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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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閃過那麽多的畫面……TAXI上, 女孩美好的臉龐傾靠在我的肩頭,她是如此年輕而有活力,以那麽輕盈的腳步跳上舞臺, 用纖細的手指在我身邊撥彈可長可短的曲子……那些印在心頭的快樂笑容、溫軟的手掌、輕柔的細語,可我始終不願意接觸她的肌膚…… , N+ m7 G% d6 E' m# A" w* e
只有我知道, 是我毀了她心中最後的希望。 " {% Y( Z, L8 ~) G"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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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一直在狂喊著,OFF, 你來!只有你才能體會我所經歷的!他會用手臂將我擁入懷中,輕輕吻著我,然後告訴我:天亮了,睜開雙眼, 一切都是嶄新的,忘了過去,忘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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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初生的時候,我站在這個城市最繁華的街道,一個一個看著路過的行人。
0 d0 c9 z9 Q0 g6 _1 Z) v2 o每一個人都是OFF,每一個人都不是OFF。 0 g/ A" i, H( w; ]! [1 i0 g
" ~2 @' H! C+ x; h; s* |* T/ e終於決定與OFF來一次徹談。
" b; b A$ I Q——OFF, 雨還在下,我不喜歡雨天。它總會迷蒙住我的視線,看不清方向。
9 v2 G: X6 Z& _/ ?" g! d% U——所以有時我們只能等待雨停。等待並不是浪費時間,而是一種必要的思考。
" C s w+ E4 o0 z: S! E. f——OFF,告訴我,你的血到底有多冷。我每天都在心裏呼喊你的名字,你是否能聽得見?
8 A4 Y4 x! d6 l; N/ L$ M y s——星,你愛上的,只是一個幻覺。而生活並不僅是一場幻覺。 : o1 d6 j( S# E9 V* y+ D* X
——OFF,OFF……你真殘忍。 % X9 A: ~+ R7 _" O3 a1 X8 Y/ \* N9 \
——星,好好睡一覺,把一切都忘記。
+ v/ C) j5 p- K6 z% a——可是我無法忘記你,OFF。 / K$ `% X: @+ G. Y, i( W
——星,對我公平一點,你是如此聰明,怎麽會不知道只要越過了眼前的螢幕,我們能看見的,就只有彼此蒼白的臉,這張臉上,將沒有任何粉飾,只有真實。你準備好了嗎? : o. @, ~' ?& a E! n' p7 G
——OFF…… ! ~8 q3 r( B; u1 S) [. g
2 Y( v& u3 w+ Z; X6 {期貸市場略有起色,而年關也漸漸臨近,在收到年底的分紅後,我向歐陽提交了我的辭職信。 ) x: H& [5 H7 d3 e0 ~: T, r# L
歐陽只是靜靜看著我,然後,毫不猶豫的在信後簽了名。 ' e" y* r+ X3 K# g8 |; ]- {5 ^# y! O
當他把信遞給我的時候,我的手指不慎和他的相觸了,我擡起頭,勇敢地直視著他那銳利的眼睛,淡淡地笑了。 ; ^( W) j1 L$ z: v5 {, r# O. o
一秒之後,他也朝我露出笑容,很淡很輕,幾乎看不到,但是我看到他眼眸裏面的溫情和遺憾,我看到他眼裏的不舍。 * l' ~7 a4 ?$ b( g& l
原來,OFF,你終究還是捨不得我的,你終究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冷血無情、刀槍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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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向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吻上了他的唇。 3 O+ k S; c0 c4 z9 l1 P& ^
辦公室的門是虛掩的,窗簾沒有拉上,裏面的人在做些什麽,外面看得一清二楚,可是這又有什麽關係?
6 h& |- V7 \% I" GOFF,我要你爲我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G/ d" W0 }. V- a4 t& J
然後,我放開他,他的發絲和氣息都有些淩亂,我微笑著,走了出去,沒有回頭,腳步很沈穩,很堅定。 5 @0 U8 r" ~5 X9 v f" a8 b d,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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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的一瞬間,我明白了,這就是我和他的相處方式——只有逃辟無法面對,只能遠離無法擁抱,只有無盡的幻想而無法真實接觸。
/ B3 Q) d. U# D我們已經習慣了愛上自己的幻覺,封閉自己的世界。心靈是脆弱的東西,不知道能抵住多大的風雨。 ; X! ^1 m4 _& [8 y$ X$ s' g5 J3 G# H
回家的時候,空曠的夜空點綴著一兩顆閃著微芒的寒星,似乎在彼此和鳴。無論從前彼此怎樣熱情相擁,一遍遍在深夜裏軟語相慰,可最終沒有什麽能夠永恒。 5 g9 a$ F8 K+ u; Z$ D
一再的相識, 一再的道別, 一再的逝去,不知道哪里可以停留。或許窮極一生,都找不到自己停泊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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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我失業了,終於,我有大把大把的空閒時間。
; h5 K2 ?$ F2 D! C第一次可以無所事事地在中山廣場慢慢逛著,感覺四周空曠的風聲…… * y4 M" }. t/ E! ~& k$ D
沒有讓自己浸淫在新鮮的空氣裏已經很久了,我隱隱想到了小星、安兒,仰望著天空,仿佛又能看到他們的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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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辦理去澳洲的手續,只是想給自己一個陌生的環境,也許會和毅然一起在肉食加工廠一起站十幾個小時,也許會獨自在餐廳洗著堆積如山的盤子,也許在校園的圖書館裏埋頭苦讀,也許,會開車在似乎不會有盡頭的公路上,兩邊飛掠過一望無際的草地。
- D6 i* l: O% }' o/ W1 }我已經厭倦了這裏的一切。可是, 我不想再厭倦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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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的時候, 天氣已經沒有那麽冷了,臺北即將迎向又一個早春,飛機劃向天空的時候, 我聽到自己心底的聲音—— 5 s! K) w9 g6 g. ]. A
再見, OFF! 再見,臺北! 8 U. |6 J; r: ~4 S0 H, y2 ^1 G$ L
`% E) @8 M3 P: C注:I AM OFF,即“我走了”之意。
% G# K2 }. F7 ]0 b1 d. K) e9 g(唉,現在貼的,都是半年前的存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