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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1-27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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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W+ V3 f) k! a8 E手伤着大家也不让迟桓干任何事,既然如此只能主动揽下这几天里坐值班室的活。值班干部见是迟桓这个老班长来坐镇,总是找各种理由脱岗跑得没影。
6 _! Z. |4 h0 P6 B公务班的几人也不知道在哪里忙活,迟桓只一人坐着出神,拿起手边的笔转圈,又因左手不得要领,总是摔在木头桌上发出闷闷的啪嗒声。周遭安静得能听见二楼各个办公室传出的忙碌声在空荡荡的门厅前打转,反射成一团模糊不清的白噪音,与花洒里哗哗的水声有些相同,迟桓慢慢地神游回晚上在浴室发生的事情,仿佛是场梦,具体的细节像蒸腾气的水汽无法辨认,可身体上残留着的触觉记忆竟比画面更清晰,想到这里,迟桓难以控制地浑身燥热起来,在值班室里想这些事情,不禁让他觉得相当羞愧。
% W, l; z8 E" E( a1 D) e) o一沓报纸嘭地拍在桌上,打断了迟桓的思绪。4 r& u: }4 X1 t9 A9 \% x7 B
“发什么呆呢?”从收发室回来的张铁生见迟桓明显被吓了一跳,疑惑地问。2 W( f* s% S! U
“没…没事儿…”
* b% c. [3 b: V* b; j$ G“没事吗?我个大活人从你前面窗户口走过,再进到房间里,全程你都没发现我。”张铁生似乎发现了什么,弯下身子凑近迟桓的脸,“咋脸这么红,发烧了?”4 B$ s i; ?& ~8 h- d9 o0 F# v
“没有没有。”迟桓赶忙用胳膊把张铁生推远并侧过脸去。
3 u, j* _5 D+ [从小灶回来的包清安捧来一堆橘子也进了值班室,一人一个地分发,在楼上转完一圈领导办公室的沈凯阳也下了楼,包清安顺手把最后一个丢进他怀里。几人吃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迟桓没法自己剥皮,沈凯阳拿起桌上属于他的那个帮他把皮剥好,迟桓说了声谢谢,但没有抬头与沈凯阳的眼神交汇。& y! `& Y2 f: G, a; a0 m1 c, w
“小沈你的信。”张铁生从报纸中间抽出一封信交给沈凯阳,包清安忙凑过来看。! z/ O0 k/ _8 k+ `2 B5 I1 y; o
“怎么又是这个万小柱,之前不是给你女朋友写信了吗,怎么没见她给你回信。”
! i- h3 s1 ?, ~9 p* s0 y, F" \$ f“人有没有收到回信还需要向你报备啊。”张铁生说。
9 K: D. W1 N; U“我们这个班里四个人,仨光棍,就你一根独苗啊小沈,是你的大学同学吗?找个时间,邀请她过来玩儿呗。”包清安喋喋不休地说着。: N3 Z& c; W$ q: U+ i, e0 P8 e
“好了好了,很闲啊你!”迟桓出来解围,将桌上的报纸往包清安面前推了推,“去,把今天报纸发了。”
. X% d" ^- |6 \“班长你不好奇么,小沈女朋友长啥样?”
! x% M+ A+ L+ r“我可没这么无聊。”迟桓瞥了眼沈凯阳,对方现在倒是对这个话题似乎没有特别敏感,只是靠在墙边吃着橘子笑而不语。1 ~; j9 B& K, i; O
“好了,去发报纸吧!”张铁生先拿起整摞报纸,分出一半给包清安,将其中沈凯阳的信拿出晃了晃,“给你放这儿了。”随即两人就出了值班室。
+ w& B- p' F s. y" C4 C只剩沈凯阳与迟桓,至少对于迟桓来讲,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的气氛有些尴尬,他拿起桌边地上的垃圾桶,准备把案上的橘子皮扫进去,算是没事找事做,但一只手难以完成,沈凯阳见状上前帮忙,靠得这么近,迟桓又有些心跳加速。可沈凯阳看样子倒是没有半点不自在,大大方方地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到桌边,拆开信自顾自地读了起来,这让迟桓心里憋得更加难受,如若说对方觉得昨晚的事不至于上升到暧昧的程度,那自己抓心挠肝地想了这么多,就更成了场一厢情愿的独角戏。5 q! q* n" [2 ~; f* C- b
读完信,沈凯阳才察觉到,今天的迟桓直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和自己说一句话,他凑过脑袋歪头看着迟桓:“班长你怎么了?今天一天都没理我。”
6 p# i) u/ r$ L: ?: u4 h% e, i5 G3 k" L5 ]“我…没怎么啊,没有不理你……”迟桓很努力地装出轻松无事的样子,却更加暴露了情绪上的反常。+ C- @: R+ e) o7 o! S4 g1 N
“是还在想着昨晚的事吗?”沈凯阳问得直截了当,对方慌了神,而他不紧不慢地将信纸塞回信封,沉默了许久,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也想了很久,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也想过这事要是我俩都能算作是战友之间因为憋太久到了那个气氛就互相解决一下是最好的,可我又知道班长你心思重,总是会把简单的事情往严重了想,然后揽一堆责任压自己身上,看来我是想对了。”沈凯阳看了一眼迟桓,对方只是纹丝不动地低头听着,似乎连一个动作都不敢有,他觉得有些恍惚,一个列兵在给一个二期士官做谈心,“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是我说的这种情况而已吗?”
. K2 A- c, x/ V9 V' L1 V' f“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好乱……”迟桓被问得急躁起来,皱紧眉头胡乱地挠头,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干啥一定要问这个问题……”
6 J; L4 E+ T/ @8 d“我们在一个班啊,难不成,就是不说开,然后又像今早这样理也不理我吗……”
; f% k$ h' U) w+ {' i“我怎么会不理你…我只是怕你会嫌弃我…躲着我…”
9 J, M* V6 s8 B2 j: Y) w“当然不会啊,你永远是我班长,原本我恨透了这里,但幸好有你在,让我觉得在这里就这么混着其实也不算太糟,所以我更不想因为就…就那事,搞得我俩之间今后都要别别扭扭的。”
/ I4 k3 f! X. N) h+ l ]迟桓笑了,但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有的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脑好使胆儿还大,做起事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瞻前顾后的。就像你说的,事儿大大方方地说开了好像也没我想得那么地尴尬到没法收拾。”' r ]) R# e6 ~3 `/ s3 z
“对嘛,”沈凯阳把凳子搬到迟桓身边,依旧像以前黏糊自己班长那样用出略显撒娇的语气轻声调侃,“况且我还欠给你打出来一次呢!”/ n) X! ]' Q$ @' u0 H8 Y
“少拿班长开涮啊你!”刚平静些情绪的迟桓,又被沈凯阳的这句玩笑逗得满脸通红。3 ]. V" L, A- M' I5 z5 H
沈凯阳觉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主观地认为迟桓的笑是对于定性这件事只是一时冲动互相解决所背负的愧疚感的释然,而对方真正释然的却是他不会因此而对自己避而远之。看似解决问题的一通对话,两个人都稀里糊涂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但竟在两个不同维度上得出了莫名其妙的平衡。! c- T7 a8 p& w#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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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阳光在不知不觉中斜进了师部大楼的门厅,仅仅只是一块不大的三角,却因打在雪白的墙上而反射点亮了整个空间,清晨朦朦的雾气将光线勾勒出有体积的形状。3 v0 Z. r* o3 v) n, v: f8 v
阳光真是个好东西,仅仅只是看着,就会觉得全身暖和。人需要阳光。. |7 h9 i# b, {# G5 n- b, j9 y/ X) {
迟桓转着笔,看着外头,而沈凯阳伏在案上,看着迟桓。. O$ E5 ~9 c0 R+ P3 n) Q' }) A6 l9 p
“班长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为难自己。”$ t# x. y2 J- V( K* v2 e$ m
迟桓转过脸看了看沈凯阳,随即又看向对面墙上的阳光:“可能是觉得我这么个毫无关系的普通战士,何德何能就被分到公务班来了,还干到了班长。”
7 |! N9 {. n ]. k" K$ b“怎么说得好像这里都是关系户一样,那老铁和小包?”迟桓对这个问题保持了沉默,沈凯阳也没有再追问。“那就更说明你优秀的不行。”
; J/ q8 ~7 ~, m P) u& N. x* h“我自己知道我没那么好,也没那么优秀,可是就像你说的我必须得优秀才能在这里呆得住,那为难自己一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D5 G& w; d# e8 w8 q7 x+ A2 v
“那你开心吗?”% _! P& J: O' ?6 L& Y1 B
“能将工作做好,我就开心。”" m! T; z; R& h! L; ?
“不,我指的是你自己,你本人,在不把觉悟拉得这么高的前提下。”
( K" x: ]/ z: a8 d+ n3 f X“可我是军人啊,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就该放在自我之上。”! I& H+ E4 @ H/ k) B
“这对吗?”, b/ u! v& g$ f8 K' P/ y, C
“这不对吗?也许哪天等我脱下这身军装了,考虑个人需求多些这种做法我会接受,但现在,我觉得我做得很对。”
# g( d5 S' u L( p沈凯阳撇过脑袋,理解着迟桓的这番话。其实思想主题教育没少做,但都是在宣讲中与笔记里,远不及现在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以自己的言行给出了最直观具象的样子。要不怎会有军人伟大的说法,因为他们,是真正在让渡出自我,全身心奉献着一切的一群人,这种奉献的上限,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e) @# S# S0 _7 a6 G% M9 P6 }
% D) g1 t2 t" }& h7 c这天楚登科因有军区空军紧急下发的重要文件要处理,吃过晚饭后还需要回到办公室继续加班。直到吹了熄灯号,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有些疲倦地伸了伸懒腰,活动长时间伏案有些僵硬的筋骨,套上钢笔套,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上一口热茶。
# Z Z& i) q# i/ D9 g正在这时,沈凯阳进了办公室,见到楚登科,吓了一跳,忙道歉:“不好意思师长,我不知道您还在……”说着就想关门出去,却被对方叫住。
0 ^* f" p8 E( o ]“好久没找你谈谈了,还适应公务班的生活么?”
# A+ M. B9 C' r1 Y! Z“已经适应了。”# S3 h( A" r" g( Y8 O2 g
“适应就好,这么迟了还忙?”楚登科问。' }0 o' Y0 C% Z/ x
“熄完灯之后还得把所有办公室都打扫一遍。”$ m I5 @! [: ]! J9 X
“那平时都得几点才能睡?”
. E- y0 `1 b* v: s, K+ G/ O“差不多十一二点吧。”
7 c& W9 T# G3 {3 F" T& c) h- M8 ~“每天?”沈凯阳点了点头,“什么时候看书复习?”
3 A& Z9 \+ I% u0 k7 L: ]7 m“有空的时候。”
. s3 o+ M$ Z6 L9 w“平均每天看多久的书?”
# {$ E" D3 W3 J2 z' t( ^沈凯阳听楚登科往这个他最在乎的问题上问,灵机一动,这不是千载难逢地能替公务班谋福利的机会,添油加醋地大吐苦水:“每天?没那么多时间是空的,要是算起来,周末可以看一个下午吧,您不知道,公务班加我就四个人要负责整栋师部大楼的所有后勤工作,还有领导派给我们的事情,本就够忙了,各个科室忙不过来的还要抽我们班长去打下手,早上六点睁开眼连轴转地忙,睡眠都不足,还有什么时间看书复习。”
% A9 Y! `' Q. r$ R" D& e& k4 @/ [' X楚登科听得眉头紧锁,低沉地说:“明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沈凯阳出了办公室,他立马拿起电话把赵鑫呼过来。, o4 F! E; X, m- q$ ~ u
“师长,您找我?”2 u) n9 f- o; m. [5 v
楚登科点了根烟,不紧不慢地开口:“赵干事,我叫你平时里盯着点小沈复习的情况,你向我汇报汇报,怎么样了?”4 e% v5 O8 Z+ B V) ]% y
“嗷,这个啊…他有在认真复习。”
: m0 f3 {$ `4 v6 D* O1 K) ?“瞎扯!”楚登科一拍桌子,“刚问他了!一星期就有空看一下午!”
5 s, z1 P* G# I7 \赵鑫被震慑地有些吓到,窃窃地说:“也…也许…是因为公务班实在太忙了……”4 \9 l$ b; }; b- {7 x& ?0 j6 O
“公务班有这么忙吗!”# e+ Q- O2 h3 ^8 t* {$ z
“师长,公务班确实不闲,事实上他们的工作量其实比基层的战士要多得多。”
$ R% W* H- b/ ^: w0 {( m“那还安排他进公务班!”$ X9 g2 @! @3 z; ?" q
“这…是您说……要把他放在你眼皮子底下的啊……”赵鑫小声反驳。
6 W. V+ w0 S* ?楚登科似乎也是想起了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有些尴尬地战术性清了清嗓子,掐灭烟头:“那就往公务班再调几个人。”
1 J8 d, Y* O) i& E“公务班满编就是四个人,已经没位置了,要扩公务班的编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始终觉得把小沈放在琐碎事情这么多的地方,其实无论有多少人,都不是好选择,人多了,你不干事,光在那里看书,这也太显眼了,对师长您也不好。”
" Y. l5 S& u) g) D楚登科觉得赵鑫说得在理,继续问:“那你有什么好的办法么?”" g9 B6 ?5 v+ g- @8 m
“其实我是认为,最好的复习地点是把小沈安排到小散远单位,这样不仅事儿少,而且一天卯起来看书也没人会说什么。”
1 ]' C A1 S- F! P8 U/ t' y“那你觉得把他安排去哪里比较好。”
( K$ Y8 ~7 t! s( ?1 @+ ^( F“我们师在外头有两个小散远单位,一个是航材库,一个是靶场。”
2 e. a7 ^7 f2 F M“这两个地方,你觉得哪个会比较好。”
4 O% y1 h N; _& I* K“各有好坏吧,航材库其实就是在我们师外头挺近的,比较符合您要把小沈留得近些这一点,但还是比较忙的,出入航材的登记、运输,都挺费事,靶场的话,是清闲得不行,但是离得实在很远,车开过去都要一个半小时,而且相对封闭,一年就忙上两回实弹打靶。”
$ U- V% Q) x- R5 W2 P“只要能给他创造好的复习环境不被打扰,并不一定要非得在我眼皮子底下。”
* }9 j6 Z& e- G( D“那师长您的意思是?去靶场?”赵鑫再次确定楚登科的意思。
# c! c$ }, n! Z' B. u) O+ `楚登科点了点头:“去靶场吧,这样有的是时间看书。”
' c! u% r9 c# r) b2 i“那要不要还是先问问小沈的意思?老是把他这么调来调去的…他其实之前从L师调过来就挺恼火的…”
- W6 Q8 U, C* S! b“不用,他现在不理解我这样做无所谓,只要能为他好,安安心心地把这个学考上,觉得我是恶人就觉得吧,我对得起他们整个家托付给我的任务更重要。”6 {! Y) P! K& U: C
赵鑫还想说点什么,但楚登科最后的结语已经牵涉到了这是他家族内部的私事上,还是选择不开口了。 {* z0 G; C4 t4 j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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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凯阳冲进寝室就对迟桓洋洋得意地宣布着自己刚才的战纪:“我就不信就我用没时间看书这事一压,他还不紧张起来,然后给我们公务班再多添几个人手。”
- P1 Y" I! T' }& @“这…这不好吧……”
i3 C! B9 M. h" q4 \1 N/ n1 B' {“嗨,能有什么不好的,这样的话班长你也就不用天天那么忙了。”
7 F6 @1 n; ]! r7 Y“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妥当。”迟桓保持着冷静的态度。2 {) M2 G+ g! |: u* M
“我在帮着我们公务班谋福利,班长你还不领情!”沈凯阳有些生气。
1 D2 |4 ?: a( R8 n% S( ]“不不,我没有不领情,这种事情还要捅到师长那里去,总觉得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I) `: m: d3 L& f
“只要最终结果达到了,管你走了哪条路到的终点呢。好了班长,就这么一个事你还要想这么多,属实是没必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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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_ O$ G# M O& C两天后,赵鑫单独找到迟桓,先是表示了一下关心:“迟班长,你的手恢复的怎么样了?”
+ T# I" @) g& f5 w/ J4 O3 O“差不多已经好了,赵干事您找我有啥事?”
& `1 D" J. \( t1 c7 ~5 `9 \9 S( A1 O赵鑫有所犹豫,停顿了片刻:“确实有个事,那个,师长的意思,要把小沈调走。”: p: b3 k8 r0 R6 P' d
“啥?”迟桓不可置信,“说啥?要把小沈调走?我没听错吧?”) Y. Y5 a' X4 c$ H! O, I. L( I5 H7 k
“你没听错。”
6 y3 C. |, z; `, Q" I“为啥?”
: g/ Z6 u# \0 K( m4 E“公务班天天太忙了,耽误小沈看书复习,所以想着调去更轻松的地方,能有更多时间看书。”; o, a' P h% `2 M, E+ L+ ^
“这……”迟桓慌了,激动起来,“这……那今后…我再多干些,让小沈有时间看书,我保证!我向你保证今后我一定好好监督他看书,天天都看!成不……”1 o. R2 {2 _1 v- q8 k6 n
“迟班长你也被激动……”赵鑫忙用手压住迟桓的肩膀,“完全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是小沈自己提出来在这里没时间复习的。”4 ]; o) B D5 Y* m! c, R$ Q4 J
“他完全不是那个意思啊!”沈凯阳为什么会说那番话的意图又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迟桓急得甩开赵鑫的手,挠头来回踱步,“小沈在这儿干得挺好的,你们这样做……” K) N! h! I2 A0 W `
“就因为干得很好,是不是也是放错了让他来这里重点。”这话让迟桓无言以对,而赵鑫也明白他对沈凯阳是上心的,还是走上前去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我们都知道他究竟要走什么样的路,如果你真的替他好,应该支持这个调动。”$ o6 Q$ R7 X9 }6 M K
“那你们想要把小沈调到哪里去。”
6 I1 ]# ^, _+ c3 A/ P g“去靶场。”
3 I* H; {* _; c4 \- v5 X“靶场?那进去了出都出不来的地方?”( @8 O: S% U. p# @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你想想,去那儿,是不是真就没人能打扰到他看书了。”
: Y% G n& }! n! R8 o“那有通知小沈么……”# o z, T6 E) W/ A. H% x; U1 R1 n
“还没,按照流程,你是他的直接领导,自然是先通知你。”
7 o0 K' }6 _* A+ F2 k1 l! v" H“行了,我知道了。”迟桓低着头,一边肩膀无力地侧靠在墙上,赵鑫还想上前安慰,但始终是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最终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胳膊,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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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 }3 z$ @$ v5 X周末,迟桓说忙完之后大家在寝室里搞个公务班自己的聚餐小活动。
7 Z- E6 g4 S6 J0 S4 I' A* a6 ~, x迟桓从小灶的司务长那里搞来几瓶不错的酒,张铁生拎来几袋花生米和真空包装的卤味,包清安甚至不知从哪儿弄来半拉西瓜。沈凯阳被按在寝室正中的椅子上,看着大家忙活,自己想要上手帮忙,都被他们三个拦下,似乎这场聚餐的重点对象隐隐就是自己。$ _" d, x9 M' ]4 N7 i/ c' S
包清安用牙咬开瓶盖,清亮的液体汩汩倒进沈凯阳面前的搪瓷缸。# h) g! J: r, Y' d
“今天这阵仗是要干嘛?我生日也不是今天啊?"沈凯阳笑着说,可这氛围总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地什么菜也没动。
7 Q" I9 J# o& ^! b5 a! t9 t整个寝室顿时变得很安静,能听见顶上的白炽灯管滋啦作响的声音,斜向下照过沈凯阳的头顶,正好在整桌的好酒好菜上投上阴影。
1 a7 Y7 z* J! @- Y除去沈凯阳外,三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a) @" h- {4 i3 r6 ^) F" }# e
迟桓端着搪瓷缸的手微微发抖,喉结滚动两下才开口:“今天,是我们公务班四个人第一次内部聚会,”他顿了顿,突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呛得眼眶发红,“同时,也是…给我们的战友,沈凯阳同志送行。”) _+ M) i/ }7 w! f' e7 q1 w! N+ g( P
原本众人也举起缸子准备在迟桓发完言后陪一个,但听到这里,沈凯阳突然顿住,瞪大双眼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三人:“送行?送什么行?”张铁生与包清安原本想走一个的搪瓷缸也被沈凯阳按回桌面上。
" c! S; \" Q# t# [“组织决定,要把你调去靶场。”
, X0 {" v4 ^6 V7 U6 R6 @沈凯阳将搪瓷缸哐当砸在桌上,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什么时候的事?”; P8 q7 C9 p/ a; D8 p; `
“下周周一就过去。”迟桓避开他的视线,指节攥得发白。
* B8 ]! ^- t0 e% k% c' \! X“你们早知道?”沈凯阳的声音陡然拔高,“搁这儿是给我摆鸿门宴呢?”
3 j' B$ G5 m( G$ z包清安想打圆场:“小沈你听班长说……”
: m) f$ E' |. g( _, R% a“是谁下的命令?”沈凯阳不给任何人开口解释的机会,他瞪圆了眼怒视着迟桓,对方放下搪瓷缸,透露着难言的窘迫,他突然明白过来,这又是一场关于要逼他考学的戏码,猛地起身,撞开没来得及阻止他的迟桓冲出门。
6 @) }: t& E$ b# ?9 Z' S8 T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不知是谁碰倒了酒瓶。
# E) [% E) H$ K4 l$ {' w沈凯阳直冲三楼楚登科的办公室,推门,里面没人,他立即调转头往下冲,准备去家属区找人,楼梯上遇见追上来的迟桓,一把将他甩开,力气大得差点让他站不稳滚下去,放在平时他一定会回头关心,可这会儿的沈凯阳就像只发狂的狮子,脑子里除了愤怒,已经装不下任何清晰。+ y/ ?1 ?$ s1 o5 [! Y) j. v
一路狂奔来到楚登科的住处,狂砸院外的铁门,追他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迟桓姗姗赶到,近乎用尽全部力气地想擒住他,在领导居住的片区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最终谁都不会好看。
& f; i' z) u1 _( @8 _8 ^“小沈!别这样!先回去!”迟桓压低声音警告沈凯阳,可对方一意孤行地砸门,他没有办法,尽量用身体挡在拳头和铁门之间,让声音能不那么大,可这一拳拳都扎扎实实地捶在了他的手臂上。' V- S3 R5 T* y
“你吵什么!”楚登科用力推开房门,门板碰撞在墙壁上的声音比沈凯阳砸铁门还响,就这一声,把沈凯阳的理智震回来了些,他停止了砸门。: w& z/ H* o5 u
楚登科背着手,缓缓走过来打开铁门,让他们进屋。
! k9 B1 B" [) d“又要把我调走?”刚进屋,沈凯阳就冲着楚登科质问,
8 U8 w0 n- E$ @2 u1 w! V* B楚登科慢条斯理地关上门:“这是命令。”9 \' u% H' d+ h* F V/ b" o
“又是命令!"沈凯阳一拳砸在客厅餐桌上,摆在上面的水壶与玻璃笔发出一阵尖锐的碰撞声,“调我来B师是命令,考学是命令,去公务班是命令,现在把我调靶场还是命令!你们问过我想当什么样的兵吗!”
2 `) J5 L5 N# n2 e. M2 k$ |( D“你又想当什么样的兵了?你自己清楚了?不清楚听命令就行了!”
& O4 d( F! B0 f+ C4 U4 s6 y- u“所有命令都是您发出的,您想我听命令就别下这种把我调来调去的命令!”2 }8 I2 x1 p4 }0 g2 S8 R
楚登科明白在这件事上打转没有意义,他看了眼一直陪在身后的迟桓,心生一计,将矛头对准他:“迟桓,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这种态度这种作风?看来你也胜任不了班长的职务!”& p: H3 \/ C1 \( Y( w# ?/ e# h g3 f$ m3 u
沈凯阳被这一招打得措手不及,乱了阵脚:“关班长什么事!冲我来!”
1 O/ b2 I+ R2 w. g" y8 f( Q“哦?乱占战备电话的事,和机关干事冲突的事,你以为我都不知道?这些要追究起来桩桩件件都可以处分,我自然是不会把处分算你头上,那你想想看,我可以把这些事算在谁头上?”. _1 H- F4 x9 }
楚登科的话像一柄尖刀,直接戳漏了沈凯阳内心的士气,他突然意识到,与谁的连结越深,就越是无法割舍的软肋,他不想让迟桓因为自己受一点点伤害,在善于攻心的楚登科面前,自己还是太嫩太不够决绝。
" h: F* x5 W2 _“你不走也行,迟桓调过去。”楚登科继续乘胜突进,“他可不比你,来了就分到公务班,他是靠自己一步步争取上来的。”4 o; U% X% S3 `, K. ^' ]) S+ m
可在这时,一直在两人后面的迟桓竟站了出来,他没有对楚登科的这些话做出回应,只是轻柔地对沈凯阳说:“如果你真的不想去,班长我去,你呆在这儿,我永远不会是需要你用选择去换的那个筹码。”' _7 |: {, Q. w9 q
“你不在…我呆这而又有什么意义……”沈凯阳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知道楚登科确实就有这么大的权利做到他所说出的每一句话,他觉得全身无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z* h& Q9 c& Q( G! ~( _# t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般田地,沈凯阳的内心只能做出尽量保住对于迟桓来讲来之不易的职务。. M7 z! J2 P1 G% W& J q
窗外传来夜训的号声,尖锐得刺破胸腔。6 h/ n/ S6 ` T$ c& M* ]2 {
沉默了很久很久,这一刻没有人逼他,却又好像全世界都在无情地推他入深渊。
. V7 l8 P9 {, c8 {1 U最终脱力地妥协:“我去,但是您必须保证不动迟班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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