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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1-27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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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 N) c z" d1 J; x; [*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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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y4 H" Q' F: q( n不像来时那样是大规模人员集体运送,这次只有接兵干部与沈凯阳两人,绿皮火车几天几夜才能到的路程,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能走完。9 y" H/ w+ n; T+ I3 ?. a8 f- d1 Y
沈凯阳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片状的积雪缝隙中映衬得发黑的深棕,逐渐被远山黛影的青绿所替代,恍惚间有时空倒回的错觉。他看得出神却木讷。
3 W. Z4 F% x! }+ ~" @ I4 l! z. h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离别这样的事吧。
; r! X* h/ ^3 J. x; O* p家乡火车站台上的站牌,转过后就再也看不见L师营门的路口,即使无数次预设过这一刻的发生,但当它真的在视线里消失时,依旧觉得请给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自己还能更郑重地好好道别。
; T* a! R$ F& F) j$ a2 F, |" S3 F可是离别的形状就是带着缺口,无论你用多少繁花遮盖,细碎的裂纹终究会在戛然而止的底部得不到修饰。
% _0 V2 U6 L2 a- f) ]1 o甚至连万小柱,都因为自己不管不顾地一闹导致最后一天在禁闭室里度过,而没有好好与他道别。 j$ m% V P, x# k4 u+ r- f% \
接兵干部尝试与沈凯阳聊点什么,奈何他实在是心情低落得连话都不想说,只是在对方问出问题时很制式地以上下级的方式最简短地回答,几个来回,对方也察觉到了,也就不再多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默了一路。- V" n( a: G w: R& |5 w# X U
& _6 ~- ?3 J' n# u/ ^/ ^: s到站,出站,上车。抵达B师时天色已晚,车子在被一棵棵参天香樟茂盛树冠遮蔽的道路上穿行,仿佛在过一条隧道。沈凯阳还是喜欢整齐如列队般笔直而透气的胡杨,这里的香樟巨大得有些让人压抑。7 r" J+ J# G! U4 l
一路奔波,沈凯阳都在一种半神游的状态,提不起兴趣去感知周遭的变化,直到进了一间办公室站定,眼前那位大校明晃晃的两杠四星的肩章,才让他突然醒了过来——自己已经真的来到了B师。
2 R& l& N, w( v" r" Q4 m接兵干部汇报完,行了个军礼就出了房间,关上门后,对方一下子放下了架子,和蔼地笑着起身走近沈凯阳:“到啦,还认得出我不?”沈凯阳显然是知道他与自己有着一层亲戚关系在,对方胸前的姓名牌上刻着楚登科三个字,这名字还是有些印象,但这么多年完全没有接触,从客观上来讲确实陌生,下意识地摇摇头,大校倒是开朗地咯咯大笑起来,“想也是不认识了,就小时候过年见过几次,这么一晃,阳阳你都这么大,来当兵了。”见沈凯阳还是拘谨地以军姿站在原地,他摆摆手,“没人的时候在我面前不用这样,放松点,来来来,我们坐下说。”. P! x' P. z" z% }% l" V: B w4 q
两人坐到办公室侧边的会客椅上,沈凯阳依然保持着军姿,腰杆挺得笔直,屁股也只在椅子边缘坐了一半,楚登科见状笑着说:“L师那边把你训得不错啊!很有样子,不过,我叫你放松你就放松。”
9 Q1 P- S h# I3 O. Q m( r“您是师长,在部队里您先是我的上级,才是我的亲属。”/ j* I: E' Q5 n. V
沈凯阳有边界感与规矩的回答让楚登科对他更加认可与满意,索性起身将冬常服外套一脱丢上办公桌,隐去那些代表了身份的符号:“呐,现在可以了吧,先以亲戚的身份说会儿话。”他点上一根烟,放松地躺在椅子上,“你爸妈和我说了你要来部队,我和你姑姑是高兴得不行,在这里一切我都会帮你安排妥当,你就安安心心准备考学,家里要再出一个军官,可太好了!”
- K# A/ j7 S* @. j沈凯阳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快就切入了自己最不想谈及的话题,但既然说了先不以上下级的关系对话,他也就壮起胆子直接开摆:“姨丈,我真的没有想要考这个学,我甚至根本不想来B师。”+ o' B$ p( `3 t k1 E
楚登科听了诧异到有些愣住,从椅背上挺起身子靠近沈凯阳,语气变得郑重:“阳阳,要当兵,这是你自己选的,你没想好,来当什么兵?”
0 Q% W2 x- h6 @) m- Y“我要来当兵和我要去考学是两码事啊!”" M) H8 d8 @: G+ U+ i+ u& J
“考学考成军官不还是军人么?你在瞎扯什么?”
/ q+ x' @# H6 p" T, p( L5 K* F“姨丈我就和你说明白了吧,我会选择来当兵,就是因为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在被安排,在走家里给我安排好的我不想走的路,我好不容易自己选择了一次,又被你…我爸妈安排了一次,我只想以我自己的能力,当这个兵。”/ g$ F; D7 n8 Q# {1 ], F- M
楚登科大致听明白了沈凯阳的意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阳阳,现在,你拥有着能够跃迁成为军官的所有内在和外在条件,你既然说要靠自己当好这个兵,那可还真得考上去不可了。”: V6 V" h; f; x- j2 m" H
“现在这样子,真的是在靠我自己吗?真的靠我自己,我现在应该在L师,和我的战友在一起下连……”8 `4 x$ e: D# ^% W
“你即使在L师,就你这脑瓜子,他们也会大概率让你去考学的,战士能往军校里考进去,对单位来讲是很值得炫耀的事。”
; }: J3 }9 N. G3 E1 |) _# U“那既然如此,要不这样姑丈,你再下条调令,让我回L师去,去那边我就考。”, E$ p# Y# h; [* T9 Y% ?
楚登科被沈凯阳这番逻辑弄得无奈地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阳阳,你怎么就,这么抗拒呢?”5 {! g/ X3 K: H' Z' p
“因为这让我又一次觉得我不是在靠我自己的能力。”
6 u- o, M. x$ o, y“好了好了,调回去,是不可能的,你当是在过家家?老实说我虽然现在在这个位置,要把你从L师调过来依然是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我之所以这么做,是要确保你在考学这件事上万无一失你懂吗阳阳。”楚登科掐灭烟蒂,“前面我也说了,只是‘大概率’,你知道每年每个单位给士兵报考军校的名额是有限的,他们万一不给你名额,你想考也考不了,你也快要卡到考学年龄的上限了,我能保证你绝对能有这个名额,懂了吗?”5 R9 K9 _6 {' \: f0 U, \( h6 G+ J8 ?
“这学我还非考不可了?”
. s# Q* h; E( \- v/ q, L# W“非考不可了,我们作为你的长辈,花进去这么多心力了,你不能辜负我们。”! h. K8 [" z {: \1 S" o8 r( R& t
熟悉的那套绑架感说辞味又回来了,沈凯阳听了一辈子,没有想到,到了部队,依然能听到,他再也绷不住,激动起来:“我不考!我也不想留在这里!”( M/ {5 ^9 A' d8 z- p1 i
楚登科哪见过会对自己大小声的年轻人,也来了脾气:“少耍性子!利害关系和你都说尽了!还是听不进去的话,我只能说你爸妈把你托付到我这里,我得替他们管教好你对你负责!”他起身将扔在桌上的常服重新披上,沈凯阳这时回过点神来,即使都话赶话到这份上了,楚登科都没有用级别压他,依然是以长辈的身份进行对话,自己说这些确实太不合适。“好了,今天就先聊到这儿,你呢,就在师部当公务员,我吩咐人和公务班的班长已经打好招呼了,叫他带你熟悉熟悉公务班的日常工作,不会太忙,你有很多时间可以看书。”说完拿起电话叫人过来,来的依然是那个接他的干部,他将沈凯阳领出了办公室。. o& q% s' r2 @' E: I7 i; R9 E& m1 w
边走,那个尉官开口对沈凯阳说:“我叫赵鑫,宣传科的干事,你叫我赵干事就行了。”沈凯阳嗯哪了一声,就没有了声音。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长廊,转下楼梯,赵鑫又说,“平时要是真有事,你来找我,尽量不要直接去找师长。”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样会比较好,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赵鑫语气缓缓地,也很温和,并且能感觉得出来是带着善意,沈凯阳也有些放下莫名垒起来的戒心。事实上他也只是按命令行事,自己的一切遭遇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于是开口回应了他的对话:“我明白赵干事,师长有他该忙的事。”对方发现他终于说了一句长句,转过头微微一笑。, x5 h, z7 B9 X) \1 i8 v' M& k
赵鑫将他领到一楼最靠里的位置,这就是师部公务班的寝室,不同于别的单位会有独立的宿舍楼,公务班是完全粘合在师部里的保障小单位,直接隶属于师部。
1 S! I/ Q6 t" A9 M/ W* K0 X看见赵鑫,一个三期士官就笑得灿烂热情地起身迎了上来,什么都还没说,先来提过沈凯阳手中的行李。 w) w0 k+ A" v! ?) E8 p, p. u# T
这个士官个子和沈凯阳差不多,少说也在一米八以上。战士的冬常服往往会比干部的更宽松,但在他身上穿得十分精神妥帖,头发恰到好处地打理成三七分,正好压下了他天生显嫩的五官所带来的稚气,沉稳英挺了些,白炽灯照得他的肤色呈冷白,但天然泛红的嘴唇却补全了血气。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战士应该是粗线条而汗涔涔的,但他利落而精致。" K1 e0 K6 X7 P- z
“迟班长,人我带过来了。”赵鑫回头对沈凯阳介绍,“迟桓,公务班的老班长,今后就由他带你。”
# F0 G$ R5 Y4 r3 S# E. x“迟班长好!”沈凯阳挺出胸膛标准地立正,声音大到外面空旷的走廊都泛起了回声,对方有些无措,赶忙回应好好好然后摆摆手让他不用那么正式,放松些。) N! V1 e5 x* z9 H3 N$ }
“那迟班长,沈凯阳就交给你了,你多带带,我还有工作,还得上去加个班。”
/ B1 l+ A' n: `“好,您忙赵干事,这孩儿他人事编制、伙食关系这些怎么说?都过来了吗?”- t9 U3 r! i# H: ?
赵鑫被他这么一提醒,歪歪脑袋:“还没,我明天去过掉。”
# _0 k! ]/ ~) T1 h& U9 \“这种事儿您忙您交给我去搞就行了啊!”
1 a1 r5 V" T/ P2 B/ }; k“没关系没关系,我顺手的,迟班长你就负责好好带他就行了。”说完两人又寒暄地道别了几句才真正地离开了房间。
; Z6 S q2 M9 p# L/ x这里的人都客客气气挺好相处的样子,却给人一种上下级兵味淡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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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迟桓帮着沈凯阳铺床,整理一些生活必需品之时,两个战士蹦蹦跳跳地进了房间,一个上等兵,一个一期士官,他俩看见沈凯阳,兴奋地围上来七嘴八舌:“新兵到啦!”
/ x5 O( H7 n4 h( c. O, Z$ W“你叫啥?哪儿来的啊?老家哪的?多大了?”. y8 f @, N2 a, k' e
“叽叽喳喳的干啥!还不过来帮忙!”迟桓哄散两人,指着地上的携行包让上等兵把它放进柜子里,抬头扫了眼,又抓住胳膊一把拎回自己跟前,撸起袖口将他领口的风纪扣扣上,“军容风纪一点都不注意!回头给逮了!”7 e9 d1 ^) l9 g" `% D/ J
“都几点了啊,谁来逮。”
# p7 j- u: D8 C% [# J2 z- y2 H迟桓突然意识到现在已是晚上快八点,问沈凯阳:“小沈,你有吃过晚饭吗?”沈凯阳摇摇头,随即立马吩咐旁边的一期士官,“老铁老铁,快!你快点去小灶看看还有没有吃的,要是已经没了就跑趟小卖部买点吃的!”0 g$ G* H9 [2 w1 ~6 W6 P
“不…不用麻烦……我不饿……”沈凯阳忙上前想拦,却被迟桓劝住:“赶路赶一天,会不饿?你就别客气这些了。”7 d( _$ l) N; L, ~! x; Y9 c
“班长我也一起去!”上等兵见他一溜烟跑出寝室也想跟上。8 Z+ o( A, |6 y8 X0 _) b" e
“你给我呆这里帮忙!刚已经出去疯半天了还没疯够吗!回头给逮了!”7 K5 ~5 j$ e' L
“哪来那么多人要逮我……”上等兵小声嘀咕,又回来帮沈凯阳整理起内务,“诶,新兵蛋子,你叫啥呢?”, h( C1 `* X3 m9 I& i
“报告班长,我叫沈凯阳。”对方一愣,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和迟桓对视一眼。) y% h, @ }3 s7 l& j1 O+ `$ Y
“美死了吧都有人喊你班长了。”* R' @8 P/ ?2 X. I0 [
“那可不!”他清了清嗓子,很不自然地装出一副老兵架子,“嗯,好,小沈,我叫包清安,给你去觅食那家伙叫张铁生,今后你包班长会好好罩着你的。”
q# E) s. X/ Q \) u& [“怎么这么欠呢你!才挂上两拐几天呢就装上了!”迟桓在后头给包清安的屁股上来了一脚。, N1 G! f( W, ? J$ R: G5 z# K# R! H
“嘿!我兵龄就是比小沈长啊,应得的!”包清安拍拍屁股。
& L/ s; X$ p* b9 e8 t! S/ w收拾得差不多了,张铁生也正好回来,他拎了一整笹的铁饭盒,拆开里头是四碗先煮的鸡蛋面:“小灶现成的吃的是没有了,我想了想新战友来第一天在这里的第一顿要是吃跑出去买的那些干巴面包饼干的也太不重视了,索性自己下点面,既然都开火下面了,那就给大家都煮了。”大家也不客气,放下手中的活准备开吃。包清安准备拿,被张铁生一把拍开手,“这碗给新兵的,里头有两个蛋,你吃别的去!”说着把这碗都快满出来的面摆到桌子正中间,迟桓拖出底下的凳子示意沈凯阳过来坐下好好吃,三人就这么注视着自己,让他不知所措:“班长…你们…也吃啊……”% w$ M/ x$ W) r" \
“嗷!吃吃吃,一起吃。”迟桓笑着也拿起筷子坐在一旁开吃。 q' J6 P3 Y+ S) o, {#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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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清安吃完,拉过军被垫脑袋下,四仰八叉地躺上床,沈凯阳见状有些惊讶,然后左右寻找起来,迟桓问他找什么,他说找马扎,对方恍然大悟,尴尬地说:“房间里没有马扎。”& u# `+ d; t$ ?
“那…平时要坐哪里?”
! A* _. y. p9 b8 H迟桓转了半圈屁股,正面沈凯阳,稍显郑重地说:“小沈你刚下来,其实下连后的日常没有必要像新兵连那么严苛地都照着一板一眼来,我们的工作主要是整个师部干部们办公环境的后勤保障,不是训练,所以内务、平时行动,稍微放宽松些是没关系的。”+ w/ x- v6 x6 k6 U d
“可是军人最基本的就是要遵守三大条令里规定的那些啊,不然的话,和不当兵有什么区别。”! {% D7 M2 {( S P% j: G q( V
迟桓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u8 _$ g/ r/ O1 t M
“哎班长,你就别解释啦,小沈跟着我干段时间自然会松下来的,刚从新兵连里下来谁不和他现在这样呆头鹅似的。”包清安还以理所当然的姿势躺着。6 \* w6 h8 C, b+ y
“瞧你那样!”迟桓探过上半身给了包清安一拳,“小沈说得没错,你也是松过头了!给我坐起来别躺床!在基层单位你都被逮多少回了!”
( N& N& k9 N! ~8 M$ n& V外头响起了晚点名号,这也预示着再过一会儿就要吹熄灯号了,沈凯阳慌张起来,但发现班里的其他三人都像没听见似的依然淡定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班长,点名了。”
# u% V; e# F4 w8 x% E. b" [+ R* t迟桓笑着说:“我们这里不用。”( q; O! ?1 F; n& \
“那该去洗漱了。”
* ?" T7 O5 \& }8 [, G% m“也还不用……”迟桓看了看手表,“等熄灯号吹完,我们公务班还得上去巡遍楼,大致收拾下,看看今天晚上有多少人留着加班,完了我们才睡。”
7 n& |, |7 F$ e% w, |8 S这座师部大楼,仿佛是一个错位时空,有一套排除在军营以外独立的运行模式,沈凯阳大受震撼,这和他认知中到了什么时间大家就应该集体做一件事的部队生活有着天壤之别。
# x, P: W# x4 ^7 m0 A9 g1 l# B“小沈,你把常服拿出来。”2 y0 Z1 _% d( D- z# b( x' n9 s
“常服?不穿迷彩吗?”
4 Y* c5 @, x; U0 a“公务班是门面,得穿得精神,作训服只有在全场拉战备等级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穿。”穿惯了迷彩服的沈凯阳实在对全身崩得老紧连行动都会有些受限的常服没有太多好感,自从发下来,只有在授衔那天穿过一次,就一直放在携行包里,等他翻出来,整套常服皱得不成样子,迟桓拿起抖落抖落,还有一股长期放在库房里的陈旧气味,瞬间皱起眉头,“怎么皱成这样,这可没法穿着在外头走啊。”, u8 [% D4 C% j. D
“只是衣服而已……”
- W4 ^' B8 T0 k0 g4 n& j" j“那可不行,你来来回回的,一天得碰见多少领导。”
. X2 x/ T6 Y8 i' F1 K8 Y1 W; a$ x& p又是门面又是要穿着得体,沈凯阳理解为这公务员更像是个干个杂活却要保持好看的领导身边的小秘书,而不是一个为了打仗时刻准备着的战斗人员。反观迟桓就知道,他的长相无疑是放在人堆里无法让人忽视的帅气,另外两个战士也是机灵来事的模样。0 e! @8 \! [# h7 u( Z: |
迟桓从柜子里拿出一整台蒸汽熨斗,完事又从床底鞋架上拿出一套擦鞋工具,认认真真地教沈凯阳如何把制式皮鞋擦得油光锃亮。更夸张的是,四个人的公务班,拥有自己独立的卫浴,里头不仅有热水器,甚至还有台洗衣机。也是看呆了沈凯阳,不禁想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7 K, c, e& {+ D* q3 Z% ]“所有衣服都丢进去洗了,顺便把澡也洗了。”迟桓吩咐道。
& Q" U! k2 o/ O“可…我只有这一套秋衣秋裤……”8 p: z6 Z; k/ N" g2 E
“只有一套?没有换洗的?”迟桓惊讶地问,“毛衣呢?也没有?”, l8 r" N: W4 A" M
“没发。”
$ I# S, S+ J5 B* \" \- f“你整个新兵连怎么过来的?”& w4 q$ c/ c3 g6 E* V" w
“就这么过来的,去公共澡堂洗完澡,就换换内衣内裤,然后别的又重新穿回去。”
; G6 K% I/ `" N7 E- V6 T) A有洁癖的迟桓听得一阵眩晕:“这身可不得都腌入味儿了…你那边也太不注重个人卫生了!快洗了!洗两遍!你和我差不多高,就都先穿我的,回头我去军需仓库拿新的。”
9 W' k+ r. C, K6 s2 R* V刚脱完上衣,迟桓送干净的换洗衣物进来,不经意地扫过沈凯阳,又将视线移回,笑着打趣:“小沈不错啊!文文静静一张脸,没想到一脱光这身材练得这么好。”
6 u8 O+ D: ]5 q. e沈凯阳看向镜子,这是来部队后这么久第一次全面地看清楚自己,变化大到不敢信,胸肌壮硕,腹肌清晰,手臂也粗了一圈,身材好这件事是他来部队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看来那样拼了命坚持下来的高强度训练至少在这点上值了。3 a; }0 k7 O-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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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其他三人还要去巡楼,想着沈凯阳奔波了一天,就让他先上床睡觉,过了会儿包清安和张铁生回了屋,迟桓依然没有回来。
0 f+ I2 o4 X( C! R* o2 ]1 X: M终于躺上床,沈凯阳觉得这一天极其不真实,不真实到即使身体很累,但毫无困意。黑暗中,他尽量用刻在脑中的记忆将这个房间贴成新兵连一班的样子——大家都睡在自己的铺位上,对面是万小柱,斜下方是刘话,还有脑袋边,有一只滴答作响,吵得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好好入睡的小闹钟——但没有声音,门上也没有气窗,更没有那一片从外头走廊映进的温柔黄光。两个空间无法光用想象而完美重叠,就更让人觉得沮丧。他觉得自己就像一片从枝头落下的枯叶,风往哪边吹来,就只能被动地往那个方向飘去,自己没有一点办法控制。" |0 y5 z" g; S5 y, ~. N5 h
现在的万小柱在干嘛,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在第一个对方不在身边的夜晚不适应到睡不着;巍邢岚呢,他会拿着手电突然从门外进来照照每一个床位,帮踢被子的战士盖好露在外面的手脚吗。
' ^! L9 r' {3 _# @- r6 U7 Y门真的打开了,沈凯阳下意识地从床上坐起,对方被吓得一激灵,轻手轻脚地走近,是迟桓,逆着光,仿佛与巍邢岚的样子重合了起来,沈凯阳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安全感。% Z( g- a" Z3 H6 G7 a' N" u) j6 d
“怎么还不睡,是认床吗?”沈凯阳摇摇头,“那是想家了?”
" F+ W3 K" j$ Z( L1 m6 c0 X“不,不……好像也没啥好想的,相比较来说的话,更想我来的L师。”
1 P+ V2 w9 {* I! D' G0 e* r“是啊,新兵连一起苦过来的战友是最难忘的,要不怎么即使不是一个单位的,但只要是同年兵也会有更铁关系呢。”迟桓脱下冬常服,仔细地用一个衣架撑好挂起,不让它留下褶皱,“你是什么原因来的我稍微知道些,也真算幸运啊。”
& ]8 X4 }( M) Q i6 g" b6 n3 n- g“我不觉得这是幸运,我更想回去,我也更不会去考那个什么狗屁学。”
/ u& x; M0 g3 y1 M( c6 j. d( g. Z% X这个回答是迟桓完全没有料到的:“你这完全是在浪费…嗯……的良苦用心啊小沈。”) ^' M9 ~% e# L0 k! J
“师长,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知道就知道呗。”这家伙什么都往外说,看来是真什么也不在乎,迟桓倒是有些头疼起来。! l. @+ ~3 K1 z
“这些事不要走哪说哪,你的关系可以给你带来很多好处,但同时也会生出更多不必要的危险。”% f8 ~0 j& K* Z/ I8 W4 c6 X( ]
“明白了班长,刚才只是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才……”
' S5 L x# m2 R. j1 C( M8 x6 F“既来之,则安之,安不下这个心,想越多没办法再改变的事,越难受的只是自己罢了。”迟桓脱下制式皮鞋,整个人顿时松了下来,弓起背,长长的舒了口气。- \8 j* ~" K& f L) I; v+ K+ Y
“班长其实你也挺辛苦的,这么晚才能休息。”
, G0 q$ w h% |& e迟桓尽量轻松地笑笑,揉揉肩膀转转腰:“也没什么,习惯了也就好了,在哪都一样。你快睡吧,能睡着的话,毕竟明天还要跟着我熟悉工作,会很忙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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