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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treeandsword

[原创] 《绿花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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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7-19 11:15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就是我们家有了小
发表于 2025-8-14 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treeandsword 发表于 2025-7-17 06:58! ?: W7 U1 x1 R
更新到第三章了

2 f4 ^+ O: i- w博主,我想要不够的txt,可以有偿可以吗,我私发你qq
 楼主| 发表于 2025-8-15 00:52 | 显示全部楼层
981446707 发表于 2025-8-14 10:25
# j* }4 A# F7 ?6 [% I5 I7 ^; j博主,我想要不够的txt,可以有偿可以吗,我私发你qq

; Y- t+ G! ]& K4 W6 X7 `" V/ g没有办法 因为已经签了在那边更新 我无法提供全本的txt
发表于 2025-8-15 07:29 | 显示全部楼层
军中绿花啊
 楼主| 发表于 2025-10-27 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部小说已经完结了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7 19:23 | 显示全部楼层
16( z7 x7 ~4 T& Z. [
在请动连长崔斐都亲自跑到医院来对着关医生的面保证之后绝对会让沈凯阳好好静养不让他再有加重伤势的行为后,他终于松口允许他们将沈凯阳接回连里。而龚毅龙也发挥自己善于宣传的能力,直接将沈凯阳的事迹作为永不放弃,坚持不懈的正面宣传典型例子上报给了军区空军宣传部,有了这层光环的保护,中间即使有不合规的人与事,也一并被尘封起来不做讨论与追究。4 y" c4 c& G6 r7 u( I9 @
这是沈凯阳根本料想不到的走向与结局,在他看来一路所做的一切并不是要去为谁树立起榜样,仅仅只是为了自己能无愧于心而好受些,也仅仅是认为这样做,是最正确的决定,至于能将自己高高托起的那些荣誉,称赞,他至今还觉得受之有愧,若是弱者因努力做到的只是赶上了本就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均值就是该歌颂的,那这是对真正拔尖的优秀者的不公。他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龚毅龙,并推掉了原本指导员要进一步往上报道的计划。1 R* b' S& J2 c7 j9 p

4 X% ?- U! Y' Y4 e/ ~6 F; r刚回到连里,一班的兄弟们就因提早听见车驶来的声音而冲出大门外迎接,王奇上来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但又马上反应过来沈凯阳腰上有伤赶紧松开换作搀扶状:“没碰疼你吧!”) X) Z2 w1 t7 t, r7 ^7 q" ~
沈凯阳笑着甩开王奇搀扶的手并推了推他的肩将他推远:“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好着呢!”4 n/ B$ j" I0 c9 w3 s! ^
“真的已经没事了吗?”朱前进挤到跟前斜着脑门像看展品一样上下打量,原本也想上前抱抱,可又被王奇说得只敢留在原地。
& o. f8 C0 d  Y“我真没事!”沈凯阳拍了拍朱前进的帽檐,随后主动用胳膊搂过朱前进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拥抱。“你们这样跑出来没关系吗?”
! |, L' O0 R( B, t3 @! z“嗨!没啥关系啦!考核都已经完了,这几天新兵连里轻松得很!就在等下连呢!”; X0 R% Z# F4 m* A% b" c" T5 e
“再轻松也别在外头这么闹哄哄地聚集,像什么样子!回班里去说有这么来不及么?”巍邢岚虽嘴上教育着,但脸上的笑也是止不住。& _, d  a+ G3 [/ ~9 f( W
众人簇拥着沈凯阳往连里走去,而他发现,万小柱竟没有在人群中。
8 x! W2 v, n0 o+ ]: P一进班里,沈凯阳就看见坐在房间一角马扎上的万小柱因他回来下意识地抬了下屁股,但又立马局促且别扭地赶紧坐回,扭头看向窗外,装作不凑热闹的局外人的样子,沈凯阳倒是热情,欢欣鼓舞地跑到他面前:“嘿!干嘛不出来接我!”
) H6 h" ~; K" D$ [万小柱低着头,闷闷地小声嘀咕了句:“有什么好接的。”沈凯阳没听清,弯下腰凑近了些问,“你说什么?”万小柱有些闹情绪地不理会,转过些上半身背对起沈凯阳。见气氛不对又特爱调节的王奇见状忙上前找话题将沈凯阳的注意转移开,顺便把他从万小柱身边拉远了些。
0 H0 Z1 b  j8 S  g9 g: U# P七嘴八舌地闹了会儿,沈凯阳想起还有一堆脏衣服,想着现在也是自由活动时间,不如先去把衣服洗了,他打开储物柜,却发现里面没有那堆脏衣服,“你们有看见我衣服吗?”2 T( b5 o0 A. @. O
“嗷,你小老乡都帮你洗了,”梅萧用下巴指了指万小柱,还继续调侃,“小柱真疼你啊,哈哈。”大家都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可沈凯阳和万小柱听了却心中有些惊诧,沈凯阳尴尬地微笑说,“你哪天躺倒了你的小老乡也会这么疼你的。”
; U: h0 A5 b; t+ ]. L王奇赶忙跑过来靠在柜子边说:“可别把我想这么好哦!梅萧那脚臭的哦!我可没那么无私。你不知道哦,你被抬走这几天,小柱急的哟!魂都没了。”说这还张罗上了万小柱,“诶,人回来了,你怎么又死人一样了?”
: i+ }( U: h& a  M0 i  g- r+ p3 p" C万小柱被说得有些恼,耳朵都红了起来,他噌地从马扎上起身,对刘话说:“班长我去帮厨了。”还没等刘话答应,他就径直出了房间,刘话也有些懵,“不是,喂!已经说了不需要帮厨了啊!”但也已经叫不住走远了的万小柱了。' K) {' h* v. [) y4 P, c+ I
“那班长,我也去帮厨行吗?”沈凯阳说,一开始刘话还想拒绝,可是已经拉不回来地跑去一个了,再多去一个又能怎样,于是摆了摆手让他想去也去吧。: g3 `: Z* y" \, B1 ~1 X
也才隔了没有几秒的时间,当沈凯阳出门,万小柱已经没影了,看来是一路跑着出的连,他也加快脚步追过去,可是一路都没遇上,直到进了炊事班,见万小柱正撸起袖子准备淘米。
" W5 @% G2 S+ K6 S5 G“你干嘛啊!干嘛这么避着我?”万小柱没吱声,自顾自地打开水龙头冲洗一箩筐的米,沈凯阳也来了脾气,上前关了水龙头,夺过万小柱手中的橡皮水管甩到一边:“万小柱你发什么邪火呢?”说着还推搡了几下他的肩膀,“你说话啊!”
9 p1 G4 }# K8 Q! C3 `万小柱终于爆发了,从板凳上一跃而起,直面沈凯阳大声喊道:“你伤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万小柱越想越气,竟又露出了那副许久未见的老虎样子,喘着粗气,咬紧牙关使得两颗犬牙龇了出来,只不过这次,他的眼眶泛着红,眼神虽充满着愤怒,却从底下透出无尽的委屈和疼惜。
  S' e, y( U! v4 r: Z2 d4 m6 V“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你,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啊……”
, o6 w+ X4 h6 i3 p" X( H" `) I“那巍排就能知道?而且是一直都知道!”
* M  v2 j/ {% I; ]5 p3 I/ N8 \“我说你…是不是蠢?如果连巍排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以过段时间就去得了医院?”- W! f. B7 s" R
万小柱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意识到自己发的这火在沈凯阳耐心理清了来龙去脉的逻辑后就挺莫名其妙的,但当火气全然消下去,心疼与难受就涌到了最上层,眼泪竟夺眶而出。万小柱记事起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武校里最艰苦疼痛到腿都快被掰断的训练都没有掉过一次泪,他对流泪这种情绪有种陌生感,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心痛、不甘、委屈到达顶点,眼泪是会无法控制地往外涌,不知怎地竟莫名觉得有些羞耻,赶紧别过脸去胡乱地抹脸颊。- Q+ E. u8 X0 c( S
而烈得像虎,壮得如牛的万小柱,因为自己而哭,沈凯阳自然也知道这对于他是多难能可贵的勇气,他在将最柔软、脆弱、不堪的样子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沈凯阳靠近,用袖口轻轻地替他拂去眼泪,边轻柔地安慰:“好啦,不哭,今后什么事都第一个告诉你。”
# E6 F. }7 H8 f0 m1 H1 X万小柱依然不是很适应在别人面前袒露脆弱,躲开了些沈凯阳的手,转过脸去自己重重地擦眼泪:“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句会让自己的委屈感更加翻倍的话,越委屈眼泪就越收不回去,甚至哭得开始喘不上气起来。
5 o/ e8 o5 O: N“我知道我知道,别哭了小柱,乖啊。”
& N+ {) R( Z6 C5 T8 G“那你现在还疼吗?”1 g  C% L4 F  i% l2 s' O
“不疼,只要不训练能静养,其实并不会加重的,你放心好不好,现在只要有点不对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去医院理疗了,真的不要担心啦!而且现在也不用训练了,我有戴护腰了,你摸。”沈凯阳随即将万小柱的手拉过放在后背的要上,是块固定曲度的钢板护腰,万小柱上下摸了摸,却误以为这东西就好比是骨折之后打的钢钉,更加忍不住地难受,一把把沈凯阳搂进怀里,靠在他肩膀上哭得直抽抽,“你一定疼死了吧,你干嘛要自己忍着,我学武术的我会推拿的啊……”沈凯阳这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尽量安抚万小柱的情绪,先让他把哭止住。  \  t. L9 _9 w: e
这时一个炊事班的班长路过,见两人搂在一起,万小柱还哇哇大哭得厉害,有些发怵地小声问道:“小柱他…怎么了?”- V) G5 b. t: B4 G  t9 K
“他…他就是想家了……”沈凯阳急中生智想了个理由。
% q5 t2 W; {: D# U那班长听了却觉得极其感同身受,走过来拍拍万小柱的肩膀,真诚地开始安慰:“小柱呐,我懂,新兵想家很正常的,看你这么牛高马大的没想到也会哭成这样,没事的,马上就下连了,到时候打电话什么的都方便得很,还发手机!想家了就可以给家里打个视频什么的!”他还觉得劝得不够,竟当场掏出自己的手机,“要么这样,我手机你拿去,去储藏室给家里打个过去,看看爸妈……”4 t& {, d, h( w2 r7 s6 }9 ~
万小柱尴尬地终于把眼泪止住,好一番谢绝班长的手机才把他支走,沈凯阳在一旁看他俩推搡,笑得停不下来,等班长走远,万小柱也无奈地被自己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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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v! ?& y9 {+ g% [离下连的日子越来越近,新兵连的所有人,都即将被打散奔向各自不同的岗位,成为运转起L师这只钢铁雄鹰的其中一环,这几天大家私下里讨论最多的话题无外乎对能去向自己心仪单位的愿景。关于人员的分配,除了要看各个单位上报的编制缺口,也要对每个新兵意向有所摸底,连部在这几天,也逐渐展开了每一个人的最后一次谈话。) }* l- h: p' U/ ~* L! p
有的人天生就是为军营而生的,就比如万小柱,无论去哪个单位都有其用武之地;而有的人似乎就没那么高的自由度了,尤其是在考核中成绩靠后的那一批,他们被分去比较艰苦,不那么拥有核心保障作用的小散远单位的可能性就特别大。说白了,就是被挑剩下来的那一批。而这一届新兵中,还有一个特殊到没有分数的沈凯阳。+ q& t8 q8 I, |/ {; n! @% }

7 Z- @# v# D2 j前几日的天都是阴霾,今天天气倒是不错,开始放晴,于是组织大家出公差扫跑道,为接下来的飞行任务做准备。+ Q& R( w. j" _1 h/ o, p
说是扫跑道,其实也只是让新兵别太在寝室里闲着,主干道早已被场务连那些高精尖的跑道清理车扫得一尘不染,新兵们只是被拉去侧面的牵引道上画画符混混时间,这里扫与不扫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各个班划分了一定长度的路面,就分散开扫了起来,扫着扫着,也聚拢到一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会儿闲天。
3 W* m, K8 W% G' c- E1 F) d- {王奇像个街溜子似的蹿到这边聊上几句,蹿到那边聊上几句,甚至还蹿到别的班去打哈哈。他虽然性格的底子里有些油腔滑调,但在处理人际关系这一块却极其在行,遇见谁都能迅速地热络起来聊得滔滔不绝,当他晃悠了一路又回到一班的场地时,发现只有朱前进一个人没有去扎堆,拿着扫帚认认真真地都快扫到头了。+ v4 I; \0 Y7 D1 n
“诶老朱,扫那么起劲啊,来玩会儿呗。”王奇就是见不得这种有人独自落单的场面,主动凑了过去。
- }: m- u! a; |  H' a) A“不行,得认真扫。”
) k. C- Q2 q2 Q7 c# m. {  ]2 f“害,没事啦,大家都知道只是来混混时间的。”说着有些玩笑性质地过去抢过朱前进手里的扫帚就往一班众人堆里走,朱前进也没办法,只好跟着他也来到了大家面前。" {* O, p2 J7 Y7 a/ P9 ^$ S
沈凯阳注意到朱前进的情绪有些不对,其实这几天以来一直如此,他安静孤僻得有些过分,似乎是有意在回避开与大家产生不必要的交流。
1 o2 j+ n9 w$ a“朱前进,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沈凯阳问。朱前进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4 I- D6 D; `; e# w& k, z
“嘿!是提早代入了新兵连分别的忧愁吗?”梅萧走过来有胳膊搂过朱前进的脖子,“我们都是同年兵,今后哪怕不在一个单位,也总是能随时碰到的呀,伤感个什么劲哦!别搞这一套。”7 @$ f7 |( d0 H! Z
“我这么差,今后可能真的就和你们见不到了……”朱前进只是有些像喃喃自语地轻声说,可大伙听了却集体沉默了。( Q, e# Y. H3 r& M$ O
谁都想能去业务最专精最重要的岗位,有人一下连队就能摸上最先进的设备,学到最前沿的技术,天天与战机为伍,而有人只能在外围打转,也许到退伍那一天,都不曾知道战机里头是什么样子。但是每一个岗位都得有人去,资质与悟性,这些天生自带的属性,却在此时已经将新兵们分出了不同的走向。9 y2 e0 B) S4 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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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担心被分去很远的单位吗?”万小柱和沈凯阳走在水沟旁,被朱前进这一出闹得也有些心虚起来。' K! g% T5 o  s0 C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想这些也没意义啊。”
7 W/ a7 y7 j2 I2 f! w0 d“如果你真被分去了,我跟你一起去!”
' Z4 M8 b" H* w- G4 i- x沈凯阳有些无语,用扫帚柄狠狠地给了万小柱屁股一棍:“你发什么疯呢?我万一被分去守航材库,你跟我去?”
' R/ M8 O  R2 @/ o3 C“去啊!我去!只要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可以。”  l& c& H- i* A! |- X
“万小柱我希望你能懂,你要是为了一个人放弃掉自己本该有的更好的未来,这么做,对于那个人的压力是比你本人要大的。”) t8 e" w- Q& M8 a6 K
“那我问你凯阳,要是我被分去守库房了,你会愿意跟我一起去吗?”5 {5 y, ?' R- e# q% k6 F
“哈哈,我愿意啊,因为我真的就是会被分去守库房的那批啊。”
& K: s3 k. o- o/ F* ^" v( j“哎你跟我在这里玩文字游戏呢!你懂我想表达什么!”5 V* u: L9 r1 f4 Y
“我懂。”沈凯阳停下手中的活,略微严肃了起来,“我不会,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这样做。”
: i8 c& g$ o/ n# G/ F, a: G万小柱有些发愣,随即蔫了下去,虽然沈凯阳会这样说起初只是想用这种方式给他来点震撼脱敏,但真见他委屈起来又有些不忍,“哎,为什么要把事情都往最坏的地步想呢,咱俩哪怕不大可能分在一个单位,在同一个院子里的概率难道很小吗?”
0 l( I) f  g8 I8 _+ M“说得有道理啊凯阳!”万小柱的不开心瞬间就被一扫而空,“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外出,一起休假,休假了还可以一起回家,整挺好。”2 I4 C; o1 i2 G$ }/ c5 K
“你发现了吗?”万小柱说。
9 n  J& F8 I2 {“什么?”& b' D: s: {* \8 N' x
“现在你已经会开始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了,不像刚到的时候,什么都往最坏的地方想,现在反而是我变成以前你的样子了。”
: F# ^7 o" Z: x& \2 V/ I好像是这样。* u( _6 ]$ k, t0 p% ?! ]5 b
经历了那么多,沈凯阳发现,那些已经坏到不能再坏的事,只要坚信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并用尽全力抓住,终究不是绝对。几个月的新兵连教会他很多,他的内在核心正在变得强大,像严冬过后的荒芜草坪上正在冒出的不起眼的泛着初生时命气微弱的绿芽,你不细看,它们的颜色依然盖在灰黄的枯枝之下,可它确已冒头,那么长成遒劲的狂风也吹不断的蒲苇,也是交给时间来慢慢浸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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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C0 L5 @: N* I刚回到连里,万小柱就被叫去连部办公室谈话。! Z* q( k/ Z, m8 v! b3 A5 N$ }
一众新兵连的领导齐聚,但氛围并不算严肃,没等指导员开口,副连长倒是抢先一步招呼:“万小柱,全连考核第一,跟我走去干机务吧,带你摸飞机!”! K8 E$ Q7 a7 A
“还带这样明抢的吗!”龚毅龙责怪中却透着打趣,“怎么遇上万小柱连过场都不走了么?”
3 o% B3 W. m' l! P  D' r“还走什么过场?等你们抢吗?哈哈!”
2 Z# I/ }8 g* R% b“老崔都没发话呢,哪轮得到你啊!是不是老崔!”龚毅龙故意把话匣子引给崔斐,他知道崔斐是肯定要把万小柱带走的。
) n. J; ?. z& x正剥橘子的崔斐塞了半个进嘴里,轻松地说:“看万小柱自己。”3 H! w/ p3 Z$ Q
“那我觉得…能摸到飞机确实不错。”万小柱小声回答。
' t7 n4 a/ ?7 f+ L. g崔斐一听不干了,瞪圆眼抓起桌上的橘子皮丢了过去:“臭小子你真想去机务啊!白眼狼嘛你!”
# x9 a  i; V8 Y3 a“那谁让你装大度的?玩脱了又玩不起了吗?”龚毅龙嘲讽,大伙也都笑着看戏。! V" o) t$ P9 N" E$ N' Z
“不,是小巍想要,是吧小巍。”崔斐忙把台阶递到巍邢岚身上。% o+ b' d3 S: l- X$ N! q* u
“对对对,我想要我想要,副连长您高抬贵手让给我吧。”
  c8 p8 ~: ^3 B! y8 W# K7 D' G( B4 G“好苗子可让不得哦!小柱要不他俩你都不选,跟我走,我保你义务兵就给你入党积极分子推上去。”副指导员也加入混战,其实大家都清楚崔斐是铁定要把万小柱带走的,来当新兵连主官的最大意义就是能第一手抢到最尖的新兵,只是平日里非常难得能有机会涮到崔斐,有这契机还不好好拿他开开玩笑。
/ ]/ f+ T# c1 Z“还带贿赂了怎么?你们不嫌丢人么!”崔斐不淡定了,起身走到万小柱身旁,掐住他的肩膀,“你就安安心心跟我回去搞通信,他们能给你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边说边直接把万小柱往门外推,“就这么决定了,回去吧!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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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n6 g7 S- B! P# K; W当巍邢岚出门准备叫下一个人来连部,发现万小柱并没走,靠门边的墙跟站在原地,一见出来的是他,立马迎上前,仿佛在等的就是自己:“巍排!”
$ f. N9 O- n' |- S7 x' Q4 f% y“还有什么事吗?”: d  Y; Z" j# B+ P( z, y
“我就是想问问凯阳他……会分到很远的地方去吗?”$ F0 {. G, X9 H0 K* d; \
巍邢岚其实也猜中几分,但这些情况也是万万不能在这时候对新兵透露的:“这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万小柱意识到问这个确实越矩,可悬着的心又实在放不下,还想再和巍邢岚拉扯套点信息,但被巍邢岚看透,不等他开口,用手中的文件夹重重地甩打他的后背,“快回班里去!”
" [* t# x) Q6 P* p# P' i. T9 ~但看着万小柱落寞离去的背影,巍邢岚又有些不忍,说到底现在死撑着不说,可这几天自然也就能知道了,于是走到离连部大门稍远些,清脆短促地吹了声口哨,摆摆手唤回万小柱:“你就是怕沈凯阳被分去太远的地方见不着他,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只能说这么多,回去后你也别多嘴,懂?”万小柱立马喜笑颜开捣蒜般点头,欢脱地跳回了班里。! M2 H/ ]2 t4 w$ l! @3 P(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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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即使倒春寒还冷得凛冽,也挡不住季节更迭那应景的脚步,晶莹的残雪下冒出的绿意,以及开出晴空时洒在脸上和煦的阳光,都有了让人觉得一切都该进入一个新阶段的欢喜与生机。; O" d- y- H4 q. W+ v
新兵连组织最后一次大扫除,但这次的重点并不是要把环境卫生打扫得有多干净,而是捯饬好自己的被装与行囊,床单被套,作训服迷彩鞋,该洗的洗,该涮的涮,也不用训练了,清清爽爽地以一个崭新的面貌下连。
7 J$ @0 s7 b$ ?1 k6 |4 K: f: q万小柱知道自己会去哪里,心里完全没了负担,开开心心地帮这帮那地洗床单晾衣服,见到一个人闷闷不乐地绞漂白好的床单的沈凯阳,忙过去帮他一起。" I' o, ]# D2 N1 G& P  M6 h
“怎么还阴着张脸啊凯阳,我都和你说了,不会被分去……”
6 h, |6 a! o4 u* |6 J# }沈凯阳赶忙瞪大了眼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怎么和个漏勺似的你!巍排怎么和你说的!”
+ ]& \2 V& u7 n& H; [% b“嗨!无所谓了啊凯阳,明天就开始要下连了,这会儿大家知道了就知道了呗。”+ T( A1 s$ C+ p, O# S
“那也不能!这话说得好像我就是个走后门的似的!”沈凯阳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低下头撇起嘴紧紧地绞床单,小声喃喃,“这样子搞反而没意思了,真是凭本事也变味儿了,你个漏勺你当初就不该告诉我。”
. r1 ~  D! Y  @; _9 i“合着还是我的不是了呗?我顶着骂帮你问来的耶!”
5 i" l* g! o- T+ t" b“我要你替我问了啊!”9 i" i: g* C0 P$ m* c1 j
万小柱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依旧咯咯傻笑。
% d0 z+ R$ A% m- D% s) ?  S9 f# l! M" {) E$ M" Y
“沈凯阳!你给我过来!”崔斐冲到晾衣场,大声呵斥,全场被震慑地鸦雀无声,都停下了手中的活,齐齐地看向沈凯阳。: e3 H9 ^8 o2 f1 p4 J
“到…到!”沈凯阳也被喊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撇下手中的床单,跑到崔斐跟前,离近了才看清,这时的崔斐竟气得都在穿粗气了,极强的不祥预感扑面而来。崔斐怒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还是尽量压住火,咬着后槽牙低声说,“跟我走。”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7 19: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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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C' ?0 P3 M0 w崔斐在前面走得很快,沈凯阳近乎小跑才能跟上,一路崔斐没有说任何话,但他的周身都被一层极其愤怒的气场所萦绕,沈凯阳心惊肉跳,即使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绝对是一件非常严重的坏事。, y) z) d8 r+ W  S/ f
到了连部,所有领导都在,他们齐齐地坐在桌前一言不发,看见沈凯阳,巍邢岚的眼中透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却又有些失望,龚毅龙更是一边翻着一份文件,一边嘴角挂上一丝不可置信般的苦笑。% K6 W% L( D: ?- M7 c% o5 X
没人敢先发话,这窒息的寂静让沈凯阳呆在门口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他求救地环顾前方所有的人,但连原本与他眼神交汇的巍邢岚在这时也默默地低下头回避。崔斐双手叉腰,背对着众人自顾自地看向窗外。
) P2 B9 j+ ~7 u8 h+ z( o; N2 ^7 @“先把门关上。”龚毅龙先开口打破沉默,对沈凯阳说。+ s# {2 _+ R6 P
“关什么门!让大家都知道知道我们L师!出了什么样的人!”崔斐转过身怒吼,沈凯阳刚伸出准备关门的手又被喝地缩了回来,他望向龚毅龙,对方示意他还是先把门关上。
2 t( Q) R6 [/ E# n4 R, z“发生什么事了?”沈凯阳怯生生地小声问。
. ?4 F2 D! a( I: X“沈凯阳你厉害!藏得可够深啊!”崔斐不屑地嘲讽,把龚毅龙桌前的文件拿过,一把甩到沈凯阳面前,他缓缓地走过去打开一看,竟是一份调兵的通知书,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要调去的单位是B师。5 n- Z( B: f9 A8 |
“这是什么东西?”沈凯阳也惊了,伸长脖子询问,他真的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性质的文件,想在场的任何人能和他解释解释。
6 V. r7 t) w/ c9 K/ x& `“你关系够大啊!夸军区调兵都能搞到!”
4 c$ X/ [5 _1 J6 Y4 N4 f“连长我真的不知道这什么情况…这B师是哪里我都不知道啊!”
( e2 X7 ?9 i0 i“哈哈,这B师,就是你老家的空军,并且是在省会。”方仲天不禁笑着翘起了二郎腿,“你可以啊凯阳,兜兜转转一圈儿,还能回家门口去当兵,有那么大关系,咱可说好啦,和你那关系参我们L师可参轻点儿,好歹你受伤了你巍排还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过你。”
* i; o* w+ }% E3 }3 \3 O“我就是个小丑!笑话!腆着个老脸去师部给你求了个公务班的坑!好嘛压根不需要!你路数可比我多!”崔斐猛拍桌子,调转枪口对准巍邢岚,“还有你!是不是收人家贿赂!这么个扶不上墙考核都吊车尾的货你这么尽力保他保到上衔,我早就觉得不对劲!”
  v4 I9 G/ Q1 q# p“天地良心啊连长!这都能怪到岚儿头上吗?”方仲天在一旁先开口替巍邢岚辩解,“再说这小子有那么不堪吗?上军报可是事实啊!”巍邢岚干嘛拉住方仲天让他别再讲,他知道这会儿的崔斐只是骂红了眼在到处撒气,没必要解释什么。
6 v6 i! K2 y1 w  O/ w: N7 f1 v“都别吵了!”龚毅龙发觉事态快要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起身调和,他先走到崔斐旁边,“多大个人了,说出这么没凭没据的浑话,有意思么!你还是坐下吧!”崔斐也意识到这会儿状态确实过火,其实自己也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龚毅龙向他抛来台阶,也就顺着他的意悻悻地搬出椅子坐下。随即,龚毅龙又缓缓走到还愣在门边的沈凯阳旁,“凯阳我问你,你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0 d3 B3 R* x9 y6 ~8 w“指导员,我真不知道……”
2 u. i! {+ I! V' L' i( i4 m8 a9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你家里给你办的。”
6 C) k9 \& c* F- F6 c“家里?”
7 R! a  ]% u+ V( h! e' k“嗯,你要不打个电话回家问问。”龚毅龙随即让巍邢岚陪沈凯阳到外头去给家里打电话。3 K$ y3 x1 f3 `) r4 _
接通电话,听出是沈凯阳的声音,对面就炸开了锅,抢着要和他说话,但现在沈凯阳根本没有心思和家人寒暄,直截了当地问,知不知道调令是怎么回事,对面的父亲还挺高兴且自豪地说:“这么快,调令都已经到了啊!”
0 `; X3 S5 [2 m8 D2 o. u4 b“爸…难道说这真的是你搞的?”5 X1 B+ ]4 b! E* W# r4 Y! X$ J' ~5 n
“不是我,这得多亏你姨父,可是部队里的大官啊!不过你肯定没印象,自从你小姨嫁过去,咱们两家不在一个地方就来往的少了,但毕竟是实在亲戚,当初你说不要读大学要去当兵,我和你妈一合计还有这层关系在,也是好事,就拜托了你姨父,他说你那么聪明的脑袋,去了部队很好,到时候跟到他身边,然后他能给你安排从部队里往军校考,简直易如反掌,出来就是军官,也算是铁饭碗……”
/ y* p  N8 ^5 ?8 w& l, C9 K沈凯阳听完脑袋嗡地一声炸了,一时间由于太过冲击不自觉地笑出声,他紧紧地攥住话筒,不住地摇头:“难怪……难怪啊……难怪我说我要来当兵,你们一开始无论如何都不答应,突然间就鼓励我来了,原来你们还是把我的人生一步步算得明白……”1 @- L! b( r1 e. @9 y
“阳阳,当兵是你提出来的,我们的同意只是正好能帮你再往前走一步,让你当的这兵更锦上添花,这不是件好事么?”
* X# L2 z" n5 C. R8 E  n“你根本不懂我当初为什么会来当兵,我想证明靠我自己不被你们像傀儡一样安排好一切也能有价值!”
( c2 S) N$ z; X& N+ ~/ {" [“这冲突吗?我们安排还安排错了?你觉得有我们这样安排一手,就能抹除掉你当兵证明自己了么?”
/ L2 l' s8 ]3 J; {8 V沈凯阳竟然被问得噎住:“可我只想在这里!我不想去别的地方!”7 C3 L7 J4 C) O
“听我的阳阳,你得去,作为父母,我们总不至于害你,有这一步,你能比别人轻松多少!你难道不懂吗?”, D8 \1 f$ f+ \6 h- e* g8 v6 p, Z
“你又在自以为是!你就是把报医学院重复了一遍……”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无力感从脚底涌上心头,无力到愤怒都被拥堵得发泄不出,不想再多说一个字,猛地挂断电话,喘粗气,平复了一会儿才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身边的巍邢岚,对方全程都听得真切,只能伸过手,缓缓地抚慰着沈凯阳的后背,但至于该说什么,他也没想好。
" F/ |4 U5 x2 N4 a/ p( o沈凯阳骤然转身,快步向新兵连走去,巍邢岚跟在身后:“你要干嘛?”
' X* Y" p& ]0 s6 g+ ~/ h! t“回去和连长指导员说清楚,然后和他们说,我不会去B师的。”0 m" L( a8 o; E; R8 F
巍邢岚加快几步赶上前,一把揪住沈凯阳迷彩服的后领拽停到自己身边:“你可别胡闹了,调令这东西一下来,是由不得你不去的。”" H/ W0 Y: b4 C2 q* `
其实直到现在,沈凯阳依然不是很懂这张调令意味着什么,他有些惊讶地看向巍邢岚:“为什么?什么意思?我还没权利拒绝了?”
, t& K2 V: e, Q* g9 K$ k% U- f“当然!调令调令,是一道命令…这牵涉到的东西非常多,不仅仅是你想与不想这么简单…”
+ a( S$ y# \9 ^“我还非走不可了?”巍邢岚没有说话,用眼神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沈凯阳这时感受到了真正的崩溃,突然蹲下身子,抱紧膝盖,把头埋进黑暗中。
5 K" A0 b$ g' E- c& Y“我就是想摆脱被安排好的人生,因为那样的路我不快乐。当初选择来当兵,说实话这是出现在面前唯一一条改变的路,至于是不是又走错了,会不会更不开心,我那时根本确定不了…但我想证明我靠我自己能行…为了这我真的真的很努力在坚持做…我有时觉得好累…好累好累……我讨厌过这里,讨厌过自己,我也想过这兵当得是不是更错了,可是我坚持下来了,一切都变了,我好不容易快要看清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在这找到归属感,没想到又被安排了一次……一切都又回到原点,我究竟在干什么!巍排我觉得我做得一切突然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 V( E; {4 ^& h" h  ?- O7 O“一点意义都没有吗?”巍邢岚蹲到沈凯阳身边,“真的没有吗?”语气温柔而坚定。他向新兵连的方向眺望,一排笔直的白杨树的尽头,依稀看见那座红瓦青砖的小点,“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在你匆匆赶回家的客厅里,那时候我其实就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迷茫、不知所措、没有准备,包括政审时给出的那些回答。”沈凯阳听到这,将埋着的头抬起,看向巍邢岚,对方将视线从远方移回,与他对视,“可是看看你现在的眼睛,里面已经没有这么多的不确定和恐惧了,才短短的三个月,你改变了多少你自己不清楚么?甚至从刚才到现在,你都没有哭哦,这还不算意义么?”巍邢岚笑着半揶揄地说,沈凯阳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如今在那么大的事件面前,即使内心已被击溃,却一滴眼泪也没流,他离那个软弱的自己,确实在遥远了。
! E0 P& x5 F' b2 i* Z* F9 E0 `/ z“只要你坚持,一切都会有意义的,这与在哪里其实关系并不大,换言之当初你没有来当兵,将来你也会成为一个好医生,我相信这一点,因为你本质里有那股精益求精不轻言放弃的劲。所以,也一样,无论是在L师还是B师,你都会是你。凯阳你要记住,意义是自己赋予的,不是犹犹豫豫地在还没有迈出第一步就先开始预判这样走有没有意义,走对走错在那么长的人生里都只是小小的一个节点,都不是绝对的,更何况意义与路,更加不是划上等号。你就是太刻意地去寻找那所谓的意义了,殊不知,只要你真心诚意地走,不存在没意义的事。”
% g6 O4 e) ^& N0 k看沈凯阳平静得差不多了,巍邢岚拍拍他的肩膀,:“差不多了,”轻快地起身,“我们回去吧。”
; w* Z8 N. d# h: t4 ?/ h. {, W“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A- ?0 C7 n  G( J- w9 D9 _
“连长指导员那边我会替你去说清楚,你就答应我,保持冷静,放宽心。”8 b; D, V* f4 f# g
“我怎么能放宽心……”
( F( t# i! U- d/ M; H“事情已经成定局,应该想办法让它不要变得更坏。”) S& J. D3 o5 ]

& C+ l: ~. _9 i) h回到班里,大伙一拥而上围过来询问为什么被连长那么气势汹汹地叫走,沈凯阳也不知怎么和大家说,而万小柱还坐在床边的马扎上傻呵呵地乐,让大家不用担心,肯定是沈凯阳被上级看中,要去比大家都安逸的地方,连长舍不得罢了。被不知真相依然乐观的万小柱这么一说,沈凯阳更加难以开口。
  t" V. m: J% {% E被叫去告知情况的刘话后脚也进了房间,见大家都围着沈凯阳,先是一愣,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已经将要被调兵的事告知众人,旋即凑近人堆,笑盈盈故作轻松地用手中的外腰带轻甩了一下沈凯阳的屁股:“你小子真有本事哦!到了B师,也要好好干好好表现,别丢我们L师的脸哟!一天是L师的兵,一辈子都是!”
9 B5 T" Q; ]& A4 Q; ]4 ]9 t. r0 A大家震惊地齐刷刷看向刘话,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刘话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扫视一圈,看向沈凯阳,尴尬地小声说:“你没和大家说?”6 V2 [* o( m0 y: `1 m0 ^8 x' {! O
“什么?凯阳要去哪里?”万小柱从马扎上蹿起来,扒开众人冲到刘话面前,来回扫视着他俩。
& k  I$ p" I1 y1 k$ A) r% i8 [“就是…凯阳要从我们L师,调到别的地方去…不在我们这里了……”6 e  K" A2 r, p9 W4 F7 Z- N2 {. h
“调去哪里?”- T" o' C: p+ D. U8 h
“B师。”
( X  v  S6 b% B“B师是哪里?离我们这远吗?”# {; C4 |; K9 d+ f" W: Q) [
“还挺远的,差不多,就是你俩来的地方的周围了。”
2 a: m7 j9 }5 s( X' \! i万小柱惊愕地瞪大双眼:“什么个情况?”他双手掐住沈凯阳的胳膊,不可置信地继续追问,“凯阳你要走?”2 O: b1 Q( f4 ?& ]  f( N
“你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啊?人家能调回离家近的地方那么天大的好事,你还不高兴上了?”王奇在一边有些看不懂万小柱的情绪,抱怨上两句,旁边的梅萧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别再说了,可王奇的性格就是这么想说什么必须得说出来,他继续对着沈凯阳调侃,“凯阳看不出来啊,那个B师,要是是在你家周边,就和我们L师都不在一个军区了呢,这可是夸军区调兵啊,你关系还真硬!本事真大!”沈凯阳被说得感觉无地自容,这种调兵情况,任谁知道了都会以为是自己使了什么不得了的手段才能获得的,低头涨红了脸,一言不发。
& n7 ^9 U. a! b$ F- w# l: \( b梅萧倒是有眼力见,他听得出王奇说着说着话锋也是往阴阳怪气上转,忙冲上前补充:“王奇意思是,替你高兴,谁还不想在家门口当兵啊,是不是!”他自顾自地干笑几声,却发现大家都没想顺着台阶将这尴尬的局面打破,识趣地缩回原地。
7 t7 ?$ W2 Q8 `+ {  [# j8 c万小柱甩开抓着沈凯阳胳膊的手,冲出房间。
) o/ H1 n8 o; _2 b* Z/ X) F" G6 `$ _“小柱你干啥去!”刘话在后头喊,可对方没有理会,沈凯阳示意让自己去和他谈谈,随即也追了出去。( K4 {$ T; ]% o' [  J* Q: U* _

) v) ?$ q5 N" W4 N* K万小柱像头愤怒的猛兽,不管后头的沈凯阳如何急切地唤他名字,只顾攥紧了拳头拱起虎背闷头漫无目的地往前冲,也不看前面有没有路,差点撞上炊事班后头摞起的柴火堆才反应过来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先是一惊,火气又大了几分,对着柴火堆一顿莫名地拳打脚踢,转身想找条别的路,这才让在后头追了一路的沈凯阳终于有机会将他拉住。
0 W# U/ V& s* O+ r; R: R" e“万小柱你干嘛!”沈凯阳抓紧他,想让他冷静下来,可对方这回是一点余地也不留地使出了全力来挣脱,力量上不占上风的沈凯阳被他带得快要脱手,只能上强度用前臂顶住他的胸口推到旁边的墙上才勉强前后夹住不让万小柱挣脱。, l7 B% B8 T( J
“你他妈给我放手!你既然要走,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万小柱被控得急了眼,使出格斗的套路将手插入沈凯阳卡住自己的手臂的缝隙中捏紧手腕向后反拧,疼得对方惨叫一声,心底的不舍又让他回过了点理智赶紧松手,没想到沈凯阳这时也被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激得火气暴增,反过身就扎实地给了万小柱一拳,正中眉骨,打得他一个踉跄眼前泛黑。
- c/ R( z5 F6 e1 R: _. k/ x, q6 p“想打架是吧!这儿没人!来啊!”沈凯阳冲着万小柱叫嚣,握紧双拳摆出战斗准备姿势。自己在这件事上受到的误解与不公已经够多了,没有一个人理解,只有一味地指责,他也到了爆发的顶点。“所有人都这样骂我!搞得我就是个逃兵一样!连你也这样想我对吗!”说罢便挥拳上去,“你以为我想走吗!我有得选吗!我也是刚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逼我!都逼我!”万小柱只是抵挡,没有还手,直到沈凯阳发泄够了,两人都喘着粗气,却无言地望着对方。6 P% q- ]( I3 N8 K3 }
见沈凯阳没有了要继续攻击的意思,万小柱缓缓靠近了些,牵起对方的手,拳峰处打得通红,他轻柔地用拇指揉搓:“…你别走…别和我分开…好不好……”万小柱的声音颤抖起来,忍不住红了眼眶,沈凯阳见不得平日里永远在他面前充当保护者的万小柱如此难过,巍邢岚给他的忠告也不想管了,心一横,对万小柱说:“我不走!你等着!我这就去和连长指导员说我不走!我死也死在这里哪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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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 l& |0 M5 o% h6 h沈凯阳嘭地推开连部大门,大步走进去:“连长指导员!我不走!”
( e- q: s) M) B$ ]; M# {/ y- s4 I7 k崔斐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笑得荒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沈凯阳点了点对巍邢岚说:“这就是你说的已经做好思想工作了?这货一点组织纪律观念都没有!”
! U6 E2 f$ Z& J) V3 m  q“我不走我还有错了?从始至终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沈凯阳也卯上了劲,对着崔斐开冲。& k1 r8 ~! W3 ]3 f; k# D
“好家伙!还指责上我了你?你搞搞清楚!是谁让你调走的?我吗!是我吗!”崔斐重重地拍了两声桌子,“老子辛辛苦苦一个兵一个兵地挑出来,一个兵一个兵地练出来!是我不要你让你滚的吗!”
! Q: {5 w6 g8 q" V* m“你是连长!你就得负责!”
2 N) Y3 _8 O- b5 C1 B崔斐被气笑了:“连长是什么屁大点官?你瞧瞧吧!调你的是B师的师长!大校!两毛四!”崔斐又将那份调令重重地甩开在桌上,“调令到我这桌上意味着什么你懂吗?你所有的档案、个人被装情况、编制,都已经过去B师了!这张纸一旦出现在这,你已经不是我们L师的人了你懂吗!到这一步,我是两毛四也没有用了!”
, u" M& W6 Q/ R见吵得不可开交,龚毅龙忙上前拉住崔斐,巍邢岚也见状过来将沈凯阳往外推,可沈凯阳甩开他又冲回了回来,隔着一张长桌对崔斐说:“我就不走!”
) |1 Z# v; g1 ^/ H“凯阳,B师接兵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不走也得走的!闹得难堪你以为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儿吗?到时候,我,连长,包括巍排,你班长,通通都得问责的。”龚毅龙还在试图好言相劝,但听他这么一说,一股更强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 y0 c, v! T. c3 M7 c7 Z“大不了…大不了我藏起来,让接兵的人找不着!”说着就往外冲。7 x0 g* \% u3 ^0 ~6 [6 ?" [8 p5 r
“干什么!当逃兵这种话你也敢说!抓住他!给我抓住他!关起来!关禁闭!”
( L6 g8 V0 V3 t方仲天反应迅速,冲到门前还不等沈凯阳出去将其擒住,为了不真发生什么意外,巍邢岚这次也没有再帮沈凯阳说什么话,也许现在把他先关禁闭控制住,才是最稳妥的方案。3 S- D4 i2 v7 X/ V9 E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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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闹,事情是瞒不住了,全连的人都知道沈凯阳要调兵,但又不肯走,被连长给锁起来了。一开始不明白真相,觉得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选择走人的战友们也觉得沈凯阳是条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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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依然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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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接兵的干部到了,是个中尉,看他样子也是风尘仆仆,赶上这档子差事。
0 R1 P+ U' \+ J5 \5 v+ J这两天沈凯阳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经过龚毅龙和巍邢岚的轮番劝诫,他也明白这不是他能反抗得了的事,而他没有在当下再做出越矩的行为,纯粹只是不想让新兵连里的大家再为难。
$ W2 n# J# i/ W' b被装已经由刘话帮着打包好,放在了连部门口,沈凯阳只需要拎起包,背上被子被褥,就可以跟着这个接兵干部走。
! {) k! D1 O; {9 G整个新兵连每一个班里都有着些许的声响,却又在合理的安静范围内,似乎这就是这里普普通通的一天。阳光从后门处斜斜地洒进来,在锃亮的地板上反射起金光,唯独照在墙面上的,正好因一班的绿色木门陷进处而缺了一块。这里安静得让人发慌,明明应该每一片脱落的墙皮,每一条地上的裂纹,都已经腌进了这三个月来大家集合、跑操、嬉闹的声音。
) {, N8 T$ Q4 ~9 c4 F: ?+ C“差不多该走了,宁可早点去火车站,免得耽搁。”巍邢岚说。' U0 l! f3 d2 j/ O2 s7 k
沈凯阳毫无情绪地拿起地上的携行包,一边的刘话上前,一把将包抢过来提,这一刻,时间似乎又回到了来新兵连的那第一个夜晚,“我来帮你提吧,包是我提进门的,也让我替你提这最后一程。”沈凯阳有些绷不住了。
& L- y! S, Z, Y0 e& U$ A# c, \; u! f指导员走在前面,帮他推开了新兵连的大门,随即挥挥手,说就送到这里吧。
) D% O  G8 o; I沈凯阳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向停在马路上的军用金杯车走去。# X; z2 }8 C0 K+ L0 I( v& S, B
“凯阳!”刚拉开车门准备上车,被身后的声音叫住,回头,一班的兄弟们都向他跑来,他们也顾不得已经明令禁止不许送,在班里呆着的命令,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再往后看去,全连的战友们也都在窗户前注释着自己,投来挥手与微笑。1 e  j0 k/ u( H9 h1 H0 g/ z
“我知道你这几天都没有怎么吃饭,今天早上我特地从炊事班那里给你拿的。”万小柱又从自己的各个口袋中一个又一个地变出雪白的刀切馒头,温温热,带着刚发好的面的酸味,他没有抬头看沈凯阳,只是一个、一个地不停地往对方手里,怀里,兜里塞着馒头,“答应我,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不好好吃饭……”沈凯阳顾不得所有人都看着,一把将万小柱拥进怀里,使出全身的力气抱紧,就像这样就能不用分开。- K/ ^+ c+ n; {& j: i) H
回房间的龚毅龙透过窗户看着,回头又打量了眼大白天正课时间竟然躺上床的崔斐若有所指地说:“没想到这小子,人缘这么好,所有人都来送他。”见多方没有反应,干脆指名道姓了,“喂,你,不去送送?这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哦。”' V4 x- D! I; O  b, E
“有啥好送的,矫情得一批,我和那臭小子又没有情分。”说着,崔斐将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
/ a# e" M. E0 B2 C0 _% E8 p“哎,你就嘴硬吧,也不知道能让堂堂铁骨崔连长能陪笑脸去求师部给名额的究竟是哪个厉害的兵。”
2 N% p+ F: s+ b, ^/ {/ e* ^“你少恶心我!”! ?! P) W7 E! g$ t6 |6 w# k
龚毅龙出了房间,他知道他在场,崔斐是肯定抹不开面来窗户边看一眼的。; m. t9 x) |4 n4 ?2 }% I
崔斐起身,佯装拿烟,走近了窗边,捎带眼地看向窗外。
7 o! |4 F: K) ?他就这样站着,一直看车子开远到路的尽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在回忆中,竟不由地升起了微笑。' w7 J  C" w$ u: I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7 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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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 N) c  z" d1 J; x; [*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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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y4 H" Q' F: q( n不像来时那样是大规模人员集体运送,这次只有接兵干部与沈凯阳两人,绿皮火车几天几夜才能到的路程,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就能走完。9 y" H/ w+ n; T+ I3 ?. a8 f- d1 Y
沈凯阳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片状的积雪缝隙中映衬得发黑的深棕,逐渐被远山黛影的青绿所替代,恍惚间有时空倒回的错觉。他看得出神却木讷。
3 W. Z4 F% x! }+ ~" @  I4 l! z. h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离别这样的事吧。
; r! X* h/ ^3 J. x; O* p家乡火车站台上的站牌,转过后就再也看不见L师营门的路口,即使无数次预设过这一刻的发生,但当它真的在视线里消失时,依旧觉得请给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自己还能更郑重地好好道别。
; T* a! R$ F& F) j$ a2 F, |" S3 F可是离别的形状就是带着缺口,无论你用多少繁花遮盖,细碎的裂纹终究会在戛然而止的底部得不到修饰。
% _0 V2 U6 L2 a- f) ]1 o甚至连万小柱,都因为自己不管不顾地一闹导致最后一天在禁闭室里度过,而没有好好与他道别。  j$ m% V  P, x# k4 u+ r- f% \
接兵干部尝试与沈凯阳聊点什么,奈何他实在是心情低落得连话都不想说,只是在对方问出问题时很制式地以上下级的方式最简短地回答,几个来回,对方也察觉到了,也就不再多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默了一路。- V" n( a: G  w: R& |5 w# X  U

& _6 ~- ?3 J' n# u/ ^/ ^: s到站,出站,上车。抵达B师时天色已晚,车子在被一棵棵参天香樟茂盛树冠遮蔽的道路上穿行,仿佛在过一条隧道。沈凯阳还是喜欢整齐如列队般笔直而透气的胡杨,这里的香樟巨大得有些让人压抑。7 r" J+ J# G! U4 l
一路奔波,沈凯阳都在一种半神游的状态,提不起兴趣去感知周遭的变化,直到进了一间办公室站定,眼前那位大校明晃晃的两杠四星的肩章,才让他突然醒了过来——自己已经真的来到了B师。
2 R& l& N, w( v" r" Q4 m接兵干部汇报完,行了个军礼就出了房间,关上门后,对方一下子放下了架子,和蔼地笑着起身走近沈凯阳:“到啦,还认得出我不?”沈凯阳显然是知道他与自己有着一层亲戚关系在,对方胸前的姓名牌上刻着楚登科三个字,这名字还是有些印象,但这么多年完全没有接触,从客观上来讲确实陌生,下意识地摇摇头,大校倒是开朗地咯咯大笑起来,“想也是不认识了,就小时候过年见过几次,这么一晃,阳阳你都这么大,来当兵了。”见沈凯阳还是拘谨地以军姿站在原地,他摆摆手,“没人的时候在我面前不用这样,放松点,来来来,我们坐下说。”. P! x' P. z" z% }% l" V: B  w4 q
两人坐到办公室侧边的会客椅上,沈凯阳依然保持着军姿,腰杆挺得笔直,屁股也只在椅子边缘坐了一半,楚登科见状笑着说:“L师那边把你训得不错啊!很有样子,不过,我叫你放松你就放松。”
9 Q1 P- S  h# I3 O. Q  m( r“您是师长,在部队里您先是我的上级,才是我的亲属。”/ j* I: E' Q5 n. V
沈凯阳有边界感与规矩的回答让楚登科对他更加认可与满意,索性起身将冬常服外套一脱丢上办公桌,隐去那些代表了身份的符号:“呐,现在可以了吧,先以亲戚的身份说会儿话。”他点上一根烟,放松地躺在椅子上,“你爸妈和我说了你要来部队,我和你姑姑是高兴得不行,在这里一切我都会帮你安排妥当,你就安安心心准备考学,家里要再出一个军官,可太好了!”
- K# A/ j7 S* @. j沈凯阳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快就切入了自己最不想谈及的话题,但既然说了先不以上下级的关系对话,他也就壮起胆子直接开摆:“姨丈,我真的没有想要考这个学,我甚至根本不想来B师。”+ o' B$ p( `3 t  k1 E
楚登科听了诧异到有些愣住,从椅背上挺起身子靠近沈凯阳,语气变得郑重:“阳阳,要当兵,这是你自己选的,你没想好,来当什么兵?”
0 Q% W2 x- h6 @) m- Y“我要来当兵和我要去考学是两码事啊!”" M) H8 d8 @: G+ U+ i+ u& J
“考学考成军官不还是军人么?你在瞎扯什么?”
/ q+ x' @# H6 p" T, p( L5 K* F“姨丈我就和你说明白了吧,我会选择来当兵,就是因为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在被安排,在走家里给我安排好的我不想走的路,我好不容易自己选择了一次,又被你…我爸妈安排了一次,我只想以我自己的能力,当这个兵。”/ g$ F; D7 n8 Q# {1 ], F- M
楚登科大致听明白了沈凯阳的意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阳阳,现在,你拥有着能够跃迁成为军官的所有内在和外在条件,你既然说要靠自己当好这个兵,那可还真得考上去不可了。”: V6 V" h; f; x- j2 m" H
“现在这样子,真的是在靠我自己吗?真的靠我自己,我现在应该在L师,和我的战友在一起下连……”8 `4 x$ e: D# ^% W
“你即使在L师,就你这脑瓜子,他们也会大概率让你去考学的,战士能往军校里考进去,对单位来讲是很值得炫耀的事。”
; }: J3 }9 N. G3 E1 |) _# U“那既然如此,要不这样姑丈,你再下条调令,让我回L师去,去那边我就考。”, E$ p# Y# h; [* T9 Y% ?
楚登科被沈凯阳这番逻辑弄得无奈地笑了起来,摇摇头说:“阳阳,你怎么就,这么抗拒呢?”5 {! g/ X3 K: H' Z' p
“因为这让我又一次觉得我不是在靠我自己的能力。”
6 u- o, M. x$ o, y“好了好了,调回去,是不可能的,你当是在过家家?老实说我虽然现在在这个位置,要把你从L师调过来依然是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我之所以这么做,是要确保你在考学这件事上万无一失你懂吗阳阳。”楚登科掐灭烟蒂,“前面我也说了,只是‘大概率’,你知道每年每个单位给士兵报考军校的名额是有限的,他们万一不给你名额,你想考也考不了,你也快要卡到考学年龄的上限了,我能保证你绝对能有这个名额,懂了吗?”5 R9 K9 _6 {' \: f0 U, \( h6 G+ J8 ?
“这学我还非考不可了?”
. s# Q* h; E( \- v/ q, L# W“非考不可了,我们作为你的长辈,花进去这么多心力了,你不能辜负我们。”! h. K8 [" z  {: \1 S" o8 r( R& t
熟悉的那套绑架感说辞味又回来了,沈凯阳听了一辈子,没有想到,到了部队,依然能听到,他再也绷不住,激动起来:“我不考!我也不想留在这里!”( M/ {5 ^9 A' d8 z- p1 i
楚登科哪见过会对自己大小声的年轻人,也来了脾气:“少耍性子!利害关系和你都说尽了!还是听不进去的话,我只能说你爸妈把你托付到我这里,我得替他们管教好你对你负责!”他起身将扔在桌上的常服重新披上,沈凯阳这时回过点神来,即使都话赶话到这份上了,楚登科都没有用级别压他,依然是以长辈的身份进行对话,自己说这些确实太不合适。“好了,今天就先聊到这儿,你呢,就在师部当公务员,我吩咐人和公务班的班长已经打好招呼了,叫他带你熟悉熟悉公务班的日常工作,不会太忙,你有很多时间可以看书。”说完拿起电话叫人过来,来的依然是那个接他的干部,他将沈凯阳领出了办公室。. o& q% s' r2 @' E: I7 i; R9 E& m1 w
边走,那个尉官开口对沈凯阳说:“我叫赵鑫,宣传科的干事,你叫我赵干事就行了。”沈凯阳嗯哪了一声,就没有了声音。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长廊,转下楼梯,赵鑫又说,“平时要是真有事,你来找我,尽量不要直接去找师长。”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样会比较好,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赵鑫语气缓缓地,也很温和,并且能感觉得出来是带着善意,沈凯阳也有些放下莫名垒起来的戒心。事实上他也只是按命令行事,自己的一切遭遇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于是开口回应了他的对话:“我明白赵干事,师长有他该忙的事。”对方发现他终于说了一句长句,转过头微微一笑。, x5 h, z7 B9 X) \1 i8 v' M& k
赵鑫将他领到一楼最靠里的位置,这就是师部公务班的寝室,不同于别的单位会有独立的宿舍楼,公务班是完全粘合在师部里的保障小单位,直接隶属于师部。
1 S! I/ Q6 t" A9 M/ W* K0 X看见赵鑫,一个三期士官就笑得灿烂热情地起身迎了上来,什么都还没说,先来提过沈凯阳手中的行李。  w) w0 k+ A" v! ?) E8 p, p. u# T
这个士官个子和沈凯阳差不多,少说也在一米八以上。战士的冬常服往往会比干部的更宽松,但在他身上穿得十分精神妥帖,头发恰到好处地打理成三七分,正好压下了他天生显嫩的五官所带来的稚气,沉稳英挺了些,白炽灯照得他的肤色呈冷白,但天然泛红的嘴唇却补全了血气。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的战士应该是粗线条而汗涔涔的,但他利落而精致。" K1 e0 K6 X7 P- z
“迟班长,人我带过来了。”赵鑫回头对沈凯阳介绍,“迟桓,公务班的老班长,今后就由他带你。”
# F0 G$ R5 Y4 r3 S# E. x“迟班长好!”沈凯阳挺出胸膛标准地立正,声音大到外面空旷的走廊都泛起了回声,对方有些无措,赶忙回应好好好然后摆摆手让他不用那么正式,放松些。) N! V1 e5 x* z9 H3 N$ }
“那迟班长,沈凯阳就交给你了,你多带带,我还有工作,还得上去加个班。”
/ B1 l+ A' n: `“好,您忙赵干事,这孩儿他人事编制、伙食关系这些怎么说?都过来了吗?”- t9 U3 r! i# H: ?
赵鑫被他这么一提醒,歪歪脑袋:“还没,我明天去过掉。”
# _0 k! ]/ ~) T1 h& U9 \“这种事儿您忙您交给我去搞就行了啊!”
1 a1 r5 V" T/ P2 B/ }; k“没关系没关系,我顺手的,迟班长你就负责好好带他就行了。”说完两人又寒暄地道别了几句才真正地离开了房间。
; Z6 S  q2 M9 p# L/ x这里的人都客客气气挺好相处的样子,却给人一种上下级兵味淡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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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迟桓帮着沈凯阳铺床,整理一些生活必需品之时,两个战士蹦蹦跳跳地进了房间,一个上等兵,一个一期士官,他俩看见沈凯阳,兴奋地围上来七嘴八舌:“新兵到啦!”
/ x5 O( H7 n4 h( c. O, Z$ W“你叫啥?哪儿来的啊?老家哪的?多大了?”. y8 f  @, N2 a, k' e
“叽叽喳喳的干啥!还不过来帮忙!”迟桓哄散两人,指着地上的携行包让上等兵把它放进柜子里,抬头扫了眼,又抓住胳膊一把拎回自己跟前,撸起袖口将他领口的风纪扣扣上,“军容风纪一点都不注意!回头给逮了!”7 e9 d1 ^) l9 g" `% D/ J
“都几点了啊,谁来逮。”
# p7 j- u: D8 C% [# J2 z- y2 H迟桓突然意识到现在已是晚上快八点,问沈凯阳:“小沈,你有吃过晚饭吗?”沈凯阳摇摇头,随即立马吩咐旁边的一期士官,“老铁老铁,快!你快点去小灶看看还有没有吃的,要是已经没了就跑趟小卖部买点吃的!”0 g$ G* H9 [2 w1 ~6 W6 P
“不…不用麻烦……我不饿……”沈凯阳忙上前想拦,却被迟桓劝住:“赶路赶一天,会不饿?你就别客气这些了。”7 d( _$ l) N; L, ~! x; Y9 c
“班长我也一起去!”上等兵见他一溜烟跑出寝室也想跟上。8 Z+ o( A, |6 y8 X0 _) b" e
“你给我呆这里帮忙!刚已经出去疯半天了还没疯够吗!回头给逮了!”7 K5 ~5 j$ e' L
“哪来那么多人要逮我……”上等兵小声嘀咕,又回来帮沈凯阳整理起内务,“诶,新兵蛋子,你叫啥呢?”, h( C1 `* X3 m9 I& i
“报告班长,我叫沈凯阳。”对方一愣,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和迟桓对视一眼。) y% h, @  }3 s7 l& j1 O+ `$ Y
“美死了吧都有人喊你班长了。”* R' @8 P/ ?2 X. I0 [
“那可不!”他清了清嗓子,很不自然地装出一副老兵架子,“嗯,好,小沈,我叫包清安,给你去觅食那家伙叫张铁生,今后你包班长会好好罩着你的。”
  q# E) s. X/ Q  \) u& [“怎么这么欠呢你!才挂上两拐几天呢就装上了!”迟桓在后头给包清安的屁股上来了一脚。, N1 G! f( W, ?  J$ R: G5 z# K# R! H
“嘿!我兵龄就是比小沈长啊,应得的!”包清安拍拍屁股。
& L/ s; X$ p* b9 e8 t! S/ w收拾得差不多了,张铁生也正好回来,他拎了一整笹的铁饭盒,拆开里头是四碗先煮的鸡蛋面:“小灶现成的吃的是没有了,我想了想新战友来第一天在这里的第一顿要是吃跑出去买的那些干巴面包饼干的也太不重视了,索性自己下点面,既然都开火下面了,那就给大家都煮了。”大家也不客气,放下手中的活准备开吃。包清安准备拿,被张铁生一把拍开手,“这碗给新兵的,里头有两个蛋,你吃别的去!”说着把这碗都快满出来的面摆到桌子正中间,迟桓拖出底下的凳子示意沈凯阳过来坐下好好吃,三人就这么注视着自己,让他不知所措:“班长…你们…也吃啊……”% w$ M/ x$ W) r" \
“嗷!吃吃吃,一起吃。”迟桓笑着也拿起筷子坐在一旁开吃。  q' J6 P3 Y+ S) o, {#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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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清安吃完,拉过军被垫脑袋下,四仰八叉地躺上床,沈凯阳见状有些惊讶,然后左右寻找起来,迟桓问他找什么,他说找马扎,对方恍然大悟,尴尬地说:“房间里没有马扎。”& u# `+ d; t$ ?
“那…平时要坐哪里?”
! A* _. y. p9 b8 H迟桓转了半圈屁股,正面沈凯阳,稍显郑重地说:“小沈你刚下来,其实下连后的日常没有必要像新兵连那么严苛地都照着一板一眼来,我们的工作主要是整个师部干部们办公环境的后勤保障,不是训练,所以内务、平时行动,稍微放宽松些是没关系的。”+ w/ x- v6 x6 k6 U  d
“可是军人最基本的就是要遵守三大条令里规定的那些啊,不然的话,和不当兵有什么区别。”! {% D7 M2 {( S  P% j: G  q( V
迟桓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u8 _$ g/ r/ O1 t  M
“哎班长,你就别解释啦,小沈跟着我干段时间自然会松下来的,刚从新兵连里下来谁不和他现在这样呆头鹅似的。”包清安还以理所当然的姿势躺着。6 \* w6 h8 C, b+ y
“瞧你那样!”迟桓探过上半身给了包清安一拳,“小沈说得没错,你也是松过头了!给我坐起来别躺床!在基层单位你都被逮多少回了!”
( N& N& k9 N! ~8 M$ n& V外头响起了晚点名号,这也预示着再过一会儿就要吹熄灯号了,沈凯阳慌张起来,但发现班里的其他三人都像没听见似的依然淡定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班长,点名了。”
# u% V; e# F4 w8 x% E. b" [+ R* t迟桓笑着说:“我们这里不用。”( q; O! ?1 F; n& \
“那该去洗漱了。”
* ?" T7 O5 \& }8 [, G% m“也还不用……”迟桓看了看手表,“等熄灯号吹完,我们公务班还得上去巡遍楼,大致收拾下,看看今天晚上有多少人留着加班,完了我们才睡。”
7 n& |, |7 F$ e% w, |8 S这座师部大楼,仿佛是一个错位时空,有一套排除在军营以外独立的运行模式,沈凯阳大受震撼,这和他认知中到了什么时间大家就应该集体做一件事的部队生活有着天壤之别。
# x, P: W# x4 ^7 m0 A9 g1 l# B“小沈,你把常服拿出来。”2 y0 Z1 _% d( D- z# b( x' n9 s
“常服?不穿迷彩吗?”
4 Y* c5 @, x; U0 a“公务班是门面,得穿得精神,作训服只有在全场拉战备等级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穿。”穿惯了迷彩服的沈凯阳实在对全身崩得老紧连行动都会有些受限的常服没有太多好感,自从发下来,只有在授衔那天穿过一次,就一直放在携行包里,等他翻出来,整套常服皱得不成样子,迟桓拿起抖落抖落,还有一股长期放在库房里的陈旧气味,瞬间皱起眉头,“怎么皱成这样,这可没法穿着在外头走啊。”, u8 [% D4 C% j. D
“只是衣服而已……”
- W4 ^' B8 T0 k0 g4 n& j" j“那可不行,你来来回回的,一天得碰见多少领导。”
. X2 x/ T6 Y8 i' F1 K8 Y1 W; a$ x& p又是门面又是要穿着得体,沈凯阳理解为这公务员更像是个干个杂活却要保持好看的领导身边的小秘书,而不是一个为了打仗时刻准备着的战斗人员。反观迟桓就知道,他的长相无疑是放在人堆里无法让人忽视的帅气,另外两个战士也是机灵来事的模样。0 e! @8 \! [# h7 u( Z: |
迟桓从柜子里拿出一整台蒸汽熨斗,完事又从床底鞋架上拿出一套擦鞋工具,认认真真地教沈凯阳如何把制式皮鞋擦得油光锃亮。更夸张的是,四个人的公务班,拥有自己独立的卫浴,里头不仅有热水器,甚至还有台洗衣机。也是看呆了沈凯阳,不禁想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7 K, c, e& {+ D* q3 Z% ]“所有衣服都丢进去洗了,顺便把澡也洗了。”迟桓吩咐道。
& Q" U! k2 o/ O“可…我只有这一套秋衣秋裤……”8 p: z6 Z; k/ N" g2 E
“只有一套?没有换洗的?”迟桓惊讶地问,“毛衣呢?也没有?”, l8 r" N: W4 A" M
“没发。”
$ I# S, S+ J5 B* \" \- f“你整个新兵连怎么过来的?”& w4 q$ c/ c3 g6 E* V" w
“就这么过来的,去公共澡堂洗完澡,就换换内衣内裤,然后别的又重新穿回去。”
; G6 K% I/ `" N7 E- V6 T) A有洁癖的迟桓听得一阵眩晕:“这身可不得都腌入味儿了…你那边也太不注重个人卫生了!快洗了!洗两遍!你和我差不多高,就都先穿我的,回头我去军需仓库拿新的。”
9 W' k+ r. C, K6 s2 R* V刚脱完上衣,迟桓送干净的换洗衣物进来,不经意地扫过沈凯阳,又将视线移回,笑着打趣:“小沈不错啊!文文静静一张脸,没想到一脱光这身材练得这么好。”
6 u8 O+ D: ]5 q. e沈凯阳看向镜子,这是来部队后这么久第一次全面地看清楚自己,变化大到不敢信,胸肌壮硕,腹肌清晰,手臂也粗了一圈,身材好这件事是他来部队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看来那样拼了命坚持下来的高强度训练至少在这点上值了。3 a; }0 k7 O-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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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其他三人还要去巡楼,想着沈凯阳奔波了一天,就让他先上床睡觉,过了会儿包清安和张铁生回了屋,迟桓依然没有回来。
0 f+ I2 o4 X( C! R* o2 ]1 X: M终于躺上床,沈凯阳觉得这一天极其不真实,不真实到即使身体很累,但毫无困意。黑暗中,他尽量用刻在脑中的记忆将这个房间贴成新兵连一班的样子——大家都睡在自己的铺位上,对面是万小柱,斜下方是刘话,还有脑袋边,有一只滴答作响,吵得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好好入睡的小闹钟——但没有声音,门上也没有气窗,更没有那一片从外头走廊映进的温柔黄光。两个空间无法光用想象而完美重叠,就更让人觉得沮丧。他觉得自己就像一片从枝头落下的枯叶,风往哪边吹来,就只能被动地往那个方向飘去,自己没有一点办法控制。" |0 y5 z" g; S5 y, ~. N5 h
现在的万小柱在干嘛,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在第一个对方不在身边的夜晚不适应到睡不着;巍邢岚呢,他会拿着手电突然从门外进来照照每一个床位,帮踢被子的战士盖好露在外面的手脚吗。
' ^! L9 r' {3 _# @- r6 U7 Y门真的打开了,沈凯阳下意识地从床上坐起,对方被吓得一激灵,轻手轻脚地走近,是迟桓,逆着光,仿佛与巍邢岚的样子重合了起来,沈凯阳的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安全感。% Z( g- a" Z3 H6 G7 a' N" u) j6 d
“怎么还不睡,是认床吗?”沈凯阳摇摇头,“那是想家了?”
" F+ W3 K" j$ Z( L1 m6 c0 X“不,不……好像也没啥好想的,相比较来说的话,更想我来的L师。”
1 P+ V2 w9 {* I! D' G0 e* r“是啊,新兵连一起苦过来的战友是最难忘的,要不怎么即使不是一个单位的,但只要是同年兵也会有更铁关系呢。”迟桓脱下冬常服,仔细地用一个衣架撑好挂起,不让它留下褶皱,“你是什么原因来的我稍微知道些,也真算幸运啊。”
& ]8 X4 }( M) Q  i6 g" b6 n3 n- g“我不觉得这是幸运,我更想回去,我也更不会去考那个什么狗屁学。”
/ u& x; M0 g3 y1 M( c6 j. d( g. Z% X这个回答是迟桓完全没有料到的:“你这完全是在浪费…嗯……的良苦用心啊小沈。”) ^' M9 ~% e# L0 k! J
“师长,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知道就知道呗。”这家伙什么都往外说,看来是真什么也不在乎,迟桓倒是有些头疼起来。! l. @+ ~3 K1 z
“这些事不要走哪说哪,你的关系可以给你带来很多好处,但同时也会生出更多不必要的危险。”% f8 ~0 j& K* Z/ I8 W4 c6 X( ]
“明白了班长,刚才只是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才……”
' S5 L  x# m2 R. j1 C( M8 x6 F“既来之,则安之,安不下这个心,想越多没办法再改变的事,越难受的只是自己罢了。”迟桓脱下制式皮鞋,整个人顿时松了下来,弓起背,长长的舒了口气。- \8 j* ~" K& f  L) I; v+ K+ Y
“班长其实你也挺辛苦的,这么晚才能休息。”
, G0 q$ w  h% |& e迟桓尽量轻松地笑笑,揉揉肩膀转转腰:“也没什么,习惯了也就好了,在哪都一样。你快睡吧,能睡着的话,毕竟明天还要跟着我熟悉工作,会很忙哦。”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7 19: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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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号一响,大家立马起床,迅速洗漱完毕,开始搞卫生,三层楼一人分一层,沈凯阳跟着迟桓,一间一间地打扫办公室,半小时后看时间差不多,火速跑到小灶打好领导一桌的饭菜,自己顺便巴拉口,完了继续回来搞剩余的卫生,期间还要统计好每个办公室是否缺水,浇绿化植物,在临近八点操课时间之前把几个领导办公室的茶泡好,再回自己房间整理好内务。这一顿忙活下来扎扎实实地近两个小时不带停,沈凯阳只是跟在人屁股后头来回跑都累得晕头转向,但迟桓三人能有条不紊地全部完成,瞬间觉得这工作似乎比普通需要早晨出操的战士艰巨多了。- M* I) J0 J+ L- N: r1 t, X
终于空下来,几人来到楼后空地抽烟,沈凯阳发现迟桓不见了,问他去哪儿,包清安说,应该是给政委送孩子上幼儿园去了,顿时觉得诧异:“这也包括在公务班要做的事情里吗?”# v0 s2 l% P4 t" u7 t$ ?
“嗯…不包括,不过领导既然提了,也不能不做啊。”张铁生说。* ~1 f* V  Q# i% }
“哈哈,接送个小孩算什么,我还替副师长陪他媳妇出去提采买的年货,回来还帮着一家家送。”包清安说。- C5 G: {- C$ c) `  }7 u( j
“公务员需要那么介入领导的私人生活吗……”
5 D$ ]; C) k* {“差不多就是这样咯,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在领导身边干得多些不会吃亏的。”
/ ?7 j3 R5 m7 L: y2 ?迟桓从后门里探出头,指着他们仨开始数落:“就知道又猫在这里,还带上小沈,正课时间别在外头聚集,回头给逮了!快进来!”& u* E$ L+ o6 K+ j4 @$ ]
“哎哟…就出来抽根烟透口气而已嘛…用得着又被逮吗…”包清安边小声抱怨边丢下烟头踩灭准备回屋。
$ @! f/ t7 k8 t* i: v! c( U% g“烟头捡回来!”迟桓命令道,“快点!速度!要去送文件!”
5 s. }) t/ x$ u6 V) r: U来到值班室,迟桓拿起几叠红头文件:“小包,你送场站,小沈你跟我走去团里,顺带熟悉熟悉路线,老铁你值班室里待命。”几人立即分头行动,走出师部,包清安也跟着来到自行车棚,迟桓回头叫到:“你来干嘛?”
( q0 U$ Y8 x1 p, U& g  e8 L“拿车啊。”6 X5 [1 z8 w7 G. v8 J5 x, o
“就两辆自行车,你是要我跑着去团里还是小沈跑着去团里?”
9 F5 v6 }% q7 ~5 W  S0 D“难不成要我跑着去场站…?”
9 A' }, m5 H/ h" i$ y“场站机关都没出这个大院,你怎么能懒成这样?我不管嗷,一定要骑车去你自己想办法找别人借。”说着就把已经开了锁的自行车给到沈凯阳手里,自己又占下旁边一辆。
9 V! E7 y/ T8 t“好好好,我跑去场站可以了吧。”包清安做了个鬼脸就往场站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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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2 J- X) i( |1 t. I$ u飞行团离着师部非常远,相当于一个在最西头,一个在最东头,自行车蹬过去也要将近十五分钟,一路上迟桓也正好顺带给沈凯阳介绍了整个B师各个单位的分部,每个师的构成大差不差,听了一路,沈凯阳也记得八九不离十。0 b4 D7 c: {; R: `' J, C. d0 N, I( m5 t
返回的路上,迟桓带沈凯阳拐进了家属区较深处的一条侧路,这儿有家小卖部,也是纠察正课时间巡逻不会过来的地方,他买了个面包丢给沈凯阳:“早上看你没怎么吃,还没适应这么紧张的节奏吧,今后去小灶打饭,能吃就尽量多吃,不然饿了就得像现在这样自己找东西了。”
4 A6 |; K& u+ c+ f4 y2 s6 ?被他这样一说,沈凯阳才感觉到确实饿得肚子咕咕叫,拆开面包啃了起来。
+ o* t# C. _3 n  k! [“班长你不饿吗?”
1 N  n4 N# `9 n, \. y6 `“我早上吃可多了。”( U% H* s" N- \% E. u, K
“你们都好厉害,我看包班长两分钟都不到吞了三个包子。”# |, a3 d/ y+ o. W+ Y  s8 W
“哈哈,都练出来的。”
" j8 b' {) c& B2 A# k! P“吃太快,对肠胃不好。”
$ Q( w* q0 U& p8 V' @+ f- `& Z“也没办法,事儿那么多。”
7 w+ X) \/ z- b: e. d& G“事多就该添人手。”
3 Z& X* {% D# U3 l* _" Q“这不你来了嘛,早点把你带出师,就可以替班长分担点儿。”
9 U" ~: @: W. t$ W“可感觉多我一个也不见得能轻松多少……”
  i9 |7 a2 e( k% U7 t! o南方三月的春风中裹着各种生机勃勃的气味。小卖部门前有一棵玉兰,高过屋顶,晒得到阳光的玉兰花开得壮观,花期临近末尾,片片饱满如玉的花瓣散落在地,迟桓双手环抱胸前直挺挺地站在满地洁白花瓣上,衬得一身军装蓝得发亮,他仰头静静地望着远处传来布谷鸟悠然鸣叫的方向。阳光洒在脸上,只觉得阵阵暖意,他深呼吸放松下来,原来已经到了最美的春天,天天忙,根本没注意。他看向一边狼吞虎咽的沈凯阳,似乎刚才的话让对方觉得跟着自己干公务员就是要这么争分夺秒地赶时间,不禁有些不忍,又买了瓶水递给他:“不用那么着急,不赶时间。”. [3 f9 e/ @! x) ]( g" \: |/ p5 Z8 P
“可是回去还要有好多事要忙。”0 s4 W( {8 N8 e/ l9 A6 x* E+ C
“那是回去之后,但至少现在还没回去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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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O/ P4 Y& f5 V沈凯阳上手得很快,不到一周就大致能应付公务员的所有工作,其实也无非是些繁琐的杂活,身体不累但心累,但合理安排好顺序就可以,只是迟桓依旧不放心让他单独一人干,总是跟在后头帮着。3 M& e7 N  b5 S7 }3 k8 u8 ]* H
对于迟桓,沈凯阳也在相处中逐渐产生了信任,他是个温柔的老好人,但总有股近乎偏执的责任感,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又对自己相当严苛,所以一直让人觉得他处于紧绷着的状态。因为疏忽犯了些小错,沈凯阳自己都清楚这是自身原因怪不得别人,但迟桓在教育他之前先会给自己套上一层没有做好班长该做的自责。这对于沈凯阳来讲根本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对方越是这样,只会让自己觉得更加内疚,还不如坦坦荡荡地挨顿训来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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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还算平静地过着,也幸亏天天都忙,沈凯阳至少没有什么闲工夫去想那些负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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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P5 x  w1 i, W- A. `这天沈凯阳负责坐值班室,本应在主值班位上的干部不知道跑哪里去摸鱼,房间里就剩下他独自一人。桌面上两台电话,其中那台红色的是直接连向总机,只要拿起就有话务员接听,他鬼使神差地挪过去拿起红色听筒。
. D) j: p% D2 d. C“您好总机。”对面一位女接线员的声音传来,沈凯阳紧张地手脚发麻,说不出话来,“您好,师部值班室,请问要接哪里?”5 i, k2 H6 o6 D7 ^9 l; @4 A- U4 k
“帮我接L师。”沈凯阳尽量学着值班干部该有的语气说,可对方听了还是愣了一会儿。0 W3 X" E$ s+ m
“L师?请问接L师的哪里?”这把沈凯阳问得更加慌了,他哪知道该接L师的哪里,他只知道巍邢岚是L师通信连的。
) y' W) t/ C- w: T8 X“L师的通信连。”; w- a! o4 X+ P9 E  D2 l
对方已经开始狐疑起来:“接L师只能接对方各个机关的总机,没法接下面单位。请问您是师部的哪位值班干部?”
) V" ^) |; @$ _5 M, e; Q正在这时迟桓正好进来,沈凯阳吓得赶紧撩了电话。$ R8 M' Q: `6 v8 b7 @/ ?
“给谁打电话呢?”迟桓还带着笑,然而当他看清沈凯阳脸色煞白还满头冷汗,也正好此时红色电话响了,明显是总机回拨过来了,迟桓一开始以为沈凯阳用的只是旁边的那部普通电话,一股不好的预感,迅速过去接起电话,“您好…我是公务班迟桓…嗷……嗷嗷,话务班王艳吧,真的不好意思啊王班长,我只是想联系L师那边一个朋友…是是是…不该不该…哎知道啦,回头请你吃冰棍嘛!”对方也不傻,但迟桓都已经打太极成这样,总得卖个面子作罢。  O: @! R% b: ]+ t' }
挂了电话迟桓就对着沈凯阳大声训斥:“你在干啥!这是战备电话!战备电话啥意思不懂吗?只有最严重的军事上情下达下情上报才能用!你拿它在这里玩儿?”
, l" e: Z& Q& L0 D“对不起…班长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脑子抽了我……”沈凯阳忙站起身连连认错。4 ?+ O. p8 f+ E: ?2 K0 c# ^
迟桓见沈凯阳这样,竟收回了愤怒的情绪,轻声细语地说:“你也别慌了,那王艳说起来也是我同年兵,应该不至于报上去,即使真报上去,有班长我呢,到时候就说是我打的,你可别说漏嘴了。”
6 @* K6 g( G. {  T, g5 S( \: f" n“我不可能让班长你替我背锅的。”
2 G# @" l8 [, M1 b, O3 ~6 [迟桓略带着些欣慰地笑着说:“又不是啥好事儿,咋还谦让上了,再说只是有了万一才这么一说,大概率不会的啦。”说着摸了摸沈凯阳的脑袋,坐到桌旁的凳子上,“你咋了,想找L师的谁?”" i+ p1 I9 R  c
“一个战友,老乡,我俩一起来的部队,可是我都没有能和他好好告别就被调来B师了……”$ x6 H% B5 u: f6 i5 R) u
“嗯,看来是有很深的战友情呐。”迟桓思索了会儿,“他叫啥,你告诉我,我替你去找他的联系方式。”" p' l2 I4 V! m+ ]
“真的吗班长!”- G: K( e8 J( ~8 v: ?  z$ v
“那还有假,也不是啥难事啊。”迟桓被沈凯阳的兴奋劲吓到,“只是,不能这么傻不愣登地用战备电话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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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4 B% Y/ A( H. ~沈凯阳吃早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因为只要他能吃得快些,就能早点回去把还在搞卫生的迟桓替下来,这样他就有更多时间能慢点吃饭。# H+ b' z! C2 `. [7 [- G1 Z3 f: s
又是一大摞的红头文件需要送去各个下属机关,沈凯阳拿起一份对迟桓说:“班长让我去吧。”: Z. y; B  c9 j  d, p
“你一个人能行吗?”" n3 L/ n- S( _% _
“能啊,你都带我跑过好多次了。”
. t, s9 i8 i9 }; [0 z% }/ j4 A! B  }正当迟桓还想说什么,张铁生上前一步对沈凯阳说:“那你快去吧。”沈凯阳得令开心地一溜烟跑出房间,迟桓还是不放心准备陪出去,被张铁生拦住,“你迟早得放手的,一味地陪着他做这做那,你累不累,当初也没见你对小包这么不放心。”* ^( t- E2 ]+ F: ~. Y
“小沈和小包不一样,这小子心思重,不像小包那么没心没肺的,而且小包来就是我们师的,小沈他在这里只有我们几个能护着他。”6 @5 m, r2 d! L% T9 ?# o
“要护也不是这么个护法啊,护过头了就是在阻碍他成长,就是去送个文件,和让他上战场似的,你才是心思太重吧。”张铁生说着将迟桓推出值班室,“你呢,该休息就休息会儿,哪里有那么多事是离了你转不开的。”迟桓知道张铁生是出于好意,长须一口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哥们儿,那我去歇会儿。”! Y, D) j1 B9 d' b5 t) H5 v
可刚走出门,组织科的干事火急火燎地冲到迟桓面前:“迟班长,忙不开了,你来救个场,帮忙校对下文件。”说着就把迟桓往楼上拉,张铁生也是无奈,轻嗤了声坐回值班室。2 {/ Q1 L! K! h2 `5 x% I6 O0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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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文件的沈凯阳蹦蹦跳跳地回来,到处找了一圈,没见着迟桓,跑来问张铁生:“班长呢?”
- g9 k5 z% @( R5 m2 c; p“被组织科叫去打文件了。”7 c. R! i0 h3 d, s( A
沈凯阳沉默了会儿,转身准备走,被张铁生叫住:“你上哪儿去?”7 H* J  X) B# l0 Q1 Y" `
“我去看看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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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G  `  I7 z文印室里拉着窗帘,即使是大白天的屋内也显得昏暗,迟桓戴着副金丝边近视眼镜坐在电脑前,探长了脖子一丝不苟地校对着表格,冬常服在这种坐姿下风纪扣还是挺勒脖子的,迟桓少见地在正课时间解开了几颗上衣纽扣,头发也挠得乱糟糟,但看多了平日里的军容风纪满分一尘不染,这样子却更加可爱。见沈凯阳进来,他笑着问:“顺利吗?”
$ i, Q% m7 C1 O, X9 M* C“顺利啊,就是去场站送个文件,丢给值班室的文书就回来的事,能有什么好不顺利的……”沈凯阳边说边从一旁的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放到迟桓手边,静静地与他并排坐下。
( G0 \9 v# j$ P( K, p“嗷对了,你叫我替你找的那个战友,万小柱是吧?他在L师的通信连,你要联系他,给他写信就可以了,他们部队的番号是XXXXX,完了直接写通信连万小柱收就行了。”迟桓还贴心地将所有信息都写在一张纸上,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交给沈凯阳。& E" s+ X6 f  w
“谢谢班长!”; _/ N( x( M2 f
“你要去写信吗?我给你找纸笔。”+ u, n( m, w/ m# @% e1 q1 c
“不…不着急,我先在这里陪班长会儿。”+ E, p; `2 D8 W4 o
迟桓暖暖地一笑,摸了摸沈凯阳的后脑勺:“那你就坐着玩儿,班长也没办法分神和你说话。”
+ M  j' B# F/ U) H" `断断续续敲击键盘的啪嗒声,以及陈旧的台式机箱风扇嗡嗡的白噪音,在这里坐久了困意就不自觉地泛上来,沈凯阳起身来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边开起条缝,温暖的春风带着阳光的新鲜气味拂过脸颊,外面的温度竟比这阴冷的室内要高些,让人想不明白这么美好的辰光为什么要闷在这逼仄的屋子里。微风还带来了远处某个单位训练的口号声,整齐划一,清脆洪亮,这是军营火热生命力的声音,沈凯阳不禁左右转动腰部伸展筋骨,以前伤得很重的腰,长期不拉伸还是有些酸疼的感觉。) B+ v. m# A5 d' S- V/ e3 n
“咋了?想出去训练了?”迟桓在后面问。
. L  F; l# |" h. _* T“有点,自从来了公务班,都别说训练了,最基本的一周两次早上出操都没有过。”
( K$ k+ B0 H6 i6 I迟桓叹了口气:“回头空了班长带你去外头操场跑跑步。”说着也伸出手捏了捏长时间坐在电脑前已经僵直的脖子。
) m+ @3 Q$ w- J4 W9 A% U; d沈凯阳吹了会儿风,少了些困意,又安安静静地坐回迟桓身边。) R5 Z1 M# ]9 `$ H6 T
“就这么陪我坐着,不无聊吗?”6 B  S4 E/ q/ b, g  ~- r4 z+ |
沈凯阳摇摇头,事实上他享受就这样和迟桓不用东奔西跑地只是坐着,坐在只有他俩的空间里,甚至不用说话。这让他觉得莫名安全,就仿佛身边坐的,是巍邢岚,那个可以无论如何都包容自己,给出正确引导,安抚好他情绪的人。
7 O4 I) H7 A! q: G- H0 E觉得很奇怪,自从离开了L师,怀念巍邢岚竟多过了万小柱。这大概是因为迟桓与巍邢岚不仅年龄相仿,且有太多无法名状的相似感,他俩都透着一股一般军人没有的儒雅和细致,有的战友,是有血性刚烈的信任,上了战场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背后交给他;而有的,是有温润如水般的包容,更多的是愿意将心中的脆弱与无助,袒露给他。
( p6 V9 J. G3 }  P沈凯阳不自觉地直勾勾盯着迟桓看,对方发现了,疑惑地眨巴两下眼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盯着我看啥呢?”0 T" H3 O# n! i1 D
“没有,只是觉得班长这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6 ?$ S3 J. u) d- _
迟桓认为这话是对其军容风纪不整的提醒,赶忙将扣起扣子,坐回笔挺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是班长大意了,没注意。”
4 H2 m1 w+ K3 k6 ~“不不不,这样挺好的,干嘛一定要一板一眼的把自己搞得那么难受,我有的时候进他们办公室看那些干事,坐在座位上,连裤腰带都解松开着。”
% H. [4 h( f6 {9 ^$ x( a3 l! R“别学那些不好的哦,他们是干部,你是兵,你这样就会被逮了。”迟桓边说边将前额挠乱的头发抚平。
& {3 X- _2 O1 r+ \. O$ S3 |& ]看着他正儿八经的样子,沈凯阳忍不住想逗他:“别啊班长,头发呲起来好看,你看我,被剃得和个秃驴似的,想呲都呲不起来。”说着伸手又将迟桓的头发给拨乱。
" b6 ^. ]3 M7 H/ n3 a' @“别拿班长开涮嗷!”迟桓笑着将沈凯阳的两只手掐住,两人就这样坐在椅子上打闹了起来。
3 \+ U2 z2 x1 W3 Z虽然迟桓的脸上总是挂着笑,但这种笑是一种名叫礼仪的面具,他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体会从玩闹中发出的开心的笑,这让他觉得放松了下来。  J3 {- D9 A2 ~* s& V( v$ c
“差不多到点儿了,你快去小灶打饭吧。”迟桓看了眼手表。
1 ^4 z/ A5 i& t6 ]0 \“那班长你呢?”2 m0 o9 j% s& s! [) H/ ]" B) h
“我…嗯,这鬼东西估计还得搞一会儿呢……”
5 ^# e# x& N8 z0 J“既然一时半会儿搞不好,那就先把饭吃了呗。”& s( r2 Y$ p# d4 F; U: D9 d
“嗨,早弄好早没事,总比一直心里吊着事儿好,就别管我了你快去。”
+ _, h* C  [. o0 c“那我把饭给你留起。”
3 b5 u1 Q4 O$ j) e+ y3 v. N等所有人都吃完饭陆续走光,小灶要开始收拾桌面,迟桓依然没有来,一摸,饭菜已经半凉了,沈凯阳又钉在饭桌旁左等右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期间炊事员催了好几次,说他占着就没法收拾,导致他们也得一起拖着不能回寝室午休。沈凯阳有些恼了,索性用保温饭盒装起饭菜,嘱咐炊事员别收了,回头自己来洗让他们不用等着,跑回文印室,抓起迟桓的胳膊就往外拽:“走,先去把饭吃了。”3 o. X0 l% T/ M
“可还没弄完呢。”
) |' R3 b) @: W  p6 l, l& q“班长你听听,整个师部里还有活人的动静吗?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到点就去吃饭然后回宿舍午休,你为什么不能?况且你只是帮忙,这不是你工作范围内必须做的,他们不急,你急什么啊?”- m0 C  a8 D  k1 E
“真的只有一点儿了。”
) b2 i% ?! l( D- Z% r% p沈凯阳凑上前巴拉开迟桓的手,用鼠标下拉窗口,滚了好一会儿才到底:“这叫只有一点吗……”还没等迟桓来得及反应,点了保存啪把文件关了,“班长你说过,错过饭点没地方找吃的,吃饱饭最重要。”说完硬生生把迟桓拽起身推出房间,一路押到饭堂,还不忘坐在旁边盯着迟桓吃。- u8 h) [4 Z* I& @, Y8 p: j; z
“吃完了,满意了吧。”迟桓对沈凯阳亮出见底的空碗,嘴里还有好大一口没咽下去。) C. w$ k: h$ ?" U& \) P
“满意了。”沈凯阳嘿嘿地笑,“不过最好要细嚼慢咽。”" r8 t( |# F/ ]  M; ~
“你小子,还挺会疼人的。”, u' q; P; _% P9 {5 h
“班长你对我好啊,我当然也要对你好。”
+ s* f& t! ]. v' x迟桓听沈凯阳这样说,不知为何从心底里涌上一股难过。他对所有人都好,他知道,这是他在这个位置上应该做到的,甚至算是岗位上的处世之道。可是有谁真心诚意地对自己好过呢,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过到“对你好”这几个字了。& r; `7 Z' R% `

! s7 Q9 y; x  J3 M1 Z晚上,其余三人都在各忙各的不在寝室,闲来无事的沈凯阳找了纸笔,拿出迟桓给的那张纸条,开始给万小柱写信。
7 J% T% |1 j& i4 j: I7 b/ _$ }回来的包清安一转进房间就看见沈凯阳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写东西,于是蹑手蹑脚地靠近,从他的肩头探长脑袋偷窥,沈凯阳吓了一跳,赶忙翻转信纸压到胸下,包清安虽没有看到多少,但还是瞥见了最不得了的几个字,闹腾地蹦跶起哄:“耶咦!我看到啦!‘想你’!小沈在给你女朋友写信呢吧!”
3 H$ M$ `/ i7 \( m" C“咋了你被狼撵了吗这是?”张铁生和迟桓也紧随其后进了房间。# x+ r$ `5 y: h7 I1 ?8 D" p) |9 r
“班长班长!小沈在给他女朋友写信呢!可肉麻了!想你爱你亲亲!”包清安添油加醋地调戏沈凯阳。3 G3 H- g9 z9 t5 B6 [( |# ~& C
“我可没写这些!”沈凯阳张红了脸反驳。4 |1 U4 @2 z  }8 o  T5 S' r5 v
“给女朋友写信肉麻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样!”迟桓倒是挺不以为意,反而摁住包清安一顿教育,“小沈你去会议室好好写,别让这没人要的单身狗嫉妒坏了。”1 s9 \. L. _# h; W5 ^
等沈凯阳写完信,发现一个重大的问题,没有邮票,他只好跑回寝室,站在门口将迟桓叫了出来:“班长…没有邮票。”+ J# |1 h4 n3 s6 t; }
“嗷!对!”迟桓又走进屋里从抽屉里翻出邮票,招呼沈凯阳进来,但由于大家都在,他就是不肯进来,迟桓会意是不好意思,这毕竟是写给女朋友的,上面难免会有对方名字,于是笑着摇摇头将沈凯阳领到外头贴邮票,可当他无意看见信封上写的名字是万小柱,再联系起刚才包清安闹腾的话,不禁一愣,随即不自然地清清嗓子,把邮票递给沈凯阳就赶紧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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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熄灯洗漱,迟桓都一直有些魂不守舍,他端着脏衣服来到卫生间,沈凯阳正在脱衣服准备洗澡,他不自觉地回避开对方。4 x* R/ N; |; U" v/ s# |
“班长你来和我一起洗吧,热水被前面两个人洗得不剩多少了。”沈凯阳指了指电热水器上的指针,已经到了中游。
  m7 M! J. ^* O9 I- r“嗷…要是不够就你洗吧,我今天不洗了。”
! U. e, q# A& R, y“可你昨天也没洗啊。”沈凯阳有些纳闷,迟桓可是个有洁癖的人,所以他以为这又是迟桓作为班长在那里发扬风格地谦让,“那你来洗吧我不洗了。”说着就开始将脱下的衣服穿回去。
; K! G2 X/ m; X$ g6 d# x1 a/ p; i“不用不用,你洗,我今儿个真不洗了。”( u. W& Y& K5 o* d6 x/ w
“那我真洗了啊。”沈凯阳也不跟他客气,脱光衣服冲到花洒下。
* Q4 _) ~8 w# C! ]( e迟桓将衣服丢进洗衣机,按下洗涤,视线却不自觉地转移到沈凯阳身上,顶上几盏取暖灯的强光将沈凯阳的身体照得像半透明的玉石,头顶冲下来的白色泡沫顺着水流躺过肌肉线条划出清晰的弧线,少年在艰苦训练中锻造出来的身体有着阳刚的生命力。他看得有些出神。# i4 s8 I0 A" ~# h' c
“班长。”对方没有回应,沈凯阳又叫了一声,“班长。”
- H# Q1 x4 _* d) i, u4 k8 l“嗷,那个……我这就出去。”迟桓回过神来。
+ ]# w" O. o: t8 E+ G“班长你别走啊,帮我搓个背,我后头搓不到。”9 g1 x. V2 j6 u! e' _& E
迟桓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自我判断拒绝对方就是太过刻意了,于是还是拿起搓澡巾来到沈凯阳背后,撸起袖子,帮他搓起来,不一会儿,由于摩擦,沈凯阳的皮肤就泛起熟透的蜜桃般的红晕,看得迟桓脸颊滚烫起来。' n  ^1 x9 V8 X* g4 j& A1 J
一路往下,搓到腰窝处,沈凯阳吃痛地轻喘了一声,听得迟桓犹如触电般所回了手。
$ t) i& ^! G4 S. n8 y) f0 n# T“我腰上有过伤。”沈凯阳解释道。
9 i* H. x/ s* i7 V9 v“那…那我轻点儿。”
+ V2 {( Y( l! y9 d“没事啦你用力搓就是了,轻了就搓不干净了。”- P7 |$ @  ?# u0 l) k) O: u7 M! m& e
在吃痛的呻吟和要搓干净些的矛盾中,身体又在每一次使劲时前后轻微摇摆,迟桓有些把持不住,下体竟然传来了反应,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赶紧胡乱地搓了几下就匆匆出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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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G1 E' p+ C6 J这个夜晚,迟桓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不知道自己这算怎么了,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沈凯阳的声音,可越是想,原始的冲动就越发不受控制地如猛兽般附着于肉体之上,这种想法已经不止于羞耻,更多了几分恐惧。$ E1 A9 `  y  G
 楼主| 发表于 2025-11-27 19: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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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结束后,全师发出了换装通知,从下周起改穿春秋常服,正好用周末两天规整好,该洗的洗,该换的换。
1 Q2 b3 ~" h$ G7 R要换装,但是依然要保持着装统一,迟桓就允许了大家这周末都穿作训服,这也是沈凯阳从来到现在一个多月第一次有机会再穿作训服,实在是太宽松自在了。
8 [& \  q' b$ n, q迟桓提议趁顺便也把床单被套都拆了洗洗晒晒,现在的气温两天应该能干透,可洗衣机只有一台,被张铁生捷足先登,虽说他也直招呼还能放进一床被单进来一块儿滚,可有洁癖的迟桓怎会愿意,宁可自己去外头水槽手搓也不和别人的贴身用品一起洗。既然班长这么做了,沈凯阳自然也决定跟他一起去外头手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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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6 T! ?$ w" o1 g' R迟桓的内务向来很好,军被是标准有棱有角的四方豆腐块,颜色也和沈凯阳这个新兵的军绿不一样,已经洗成了一抹泛着旧白的淡绿,摊开时,每一条棱边都在被套上留下清晰可见的印记,那年复一年无数次的碾压、修整、捋折所雕刻出的属于老兵的年轮。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一床军被,就是要陪伴着一个军人走过他完整的军旅生涯,所以有些老兵的军被哪怕已经失去的原来的保暖能力,也舍不得换床新的,其实它也是一位与你并肩一路,给你温暖,见证你在无数个夜里因思念而辗转难眠,或因训练而累到秒睡的战友。
8 t+ r" h! G9 @7 Y反观沈凯阳的军被,依然蓬松的棉絮撑得它看上去就软绵绵,尽量压出来的棱角也是稍微用力一碰就不见,像还没被驯服。3 T! b4 W! D; r0 @* K& n# D
迟桓麻利地卸下被套,见沈凯阳慢吞吞地只将被子拆开一半,以为需要帮助,走过来提起被子开始抖:“是不会拆吗?你被子也没加帆布啊,应该好拆得很。”
; a6 P. j5 y8 G% ?) e沈凯阳忙抢回被子团成一团,整个人扑在上面护住:“我…我会……班长你先去洗,我自己拆就行了。”
/ y/ N8 ^5 r9 W+ t5 T* ~: M“咋了嘛,我帮你扯着这头两人一起不是拆得更快嘛,快点。”但沈凯阳依然不肯挪窝,脸还涨红了起来,迟桓眼珠一转,就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眯起眼笑嘻嘻地蹲到他身边,“是不是,里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4 q/ A- ]- J1 e2 Y! Q/ L
“班长你知道了还问……”
/ r6 o: M' [$ P. n) t“嗨,这有啥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谁都会有的,你看班长的,我也有啊。”说着就摊开自己的被套,虽说已经被洗得很淡快看不出差别,但依稀还有些轻微的痕迹,“多洗洗,洗多了就不那么明显了。”5 j" k7 ~0 L! P# V3 M9 T
沈凯阳有些放下戒心,打开了自己的军被,但等迟桓过来定睛一看,还是有些被震惊到,大大小小的斑块叠成一大片,还有为了让军被短时间内叠出棱角的笨办法往上面洒水后留下的霉印,混在一起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有洁癖的迟桓看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只能尴尬地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这…嗯……多洗几次就行了。”6 y! Y2 @/ Z9 z& y4 P( y5 l+ E5 T

: C" R. t( n7 g& ?: t# e% r  @楼后晾衣场边,是一排砖砌打上水泥的青灰色水槽,有着部队发展过程中受到苏联建筑影响的痕迹,板板正正没有装饰,以实用与统一为主。虽说翻新后楼里有了独立卫生间,但洗些大件依然会来这里。. y9 e3 J2 G( [5 _
高大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投下半边树荫,透过层叠油绿的树叶间隙,点点阳光在积水上摇曳。南方现在的天气,要是不站在阴处,阳光直晒还是有些燥热的。
2 C7 Y& x; `4 c沈凯阳、迟桓、包清安三人各自找了个水龙头开始洗,洗了一会儿,沈凯阳热得想流汗,就把作训服外套脱了放到一旁,里头一件军绿色体能短袖,由于刚进部队统计的衣服尺码与现在的身板完全不一样了,体能服被他壮硕的肌肉撑出了紧身的效果。4 R( X* u. c- S
“小沈你身材这么好啊。”第一次见沈凯阳穿这么少的包清安在一旁打趣,“这大胸,都忍不住想捏捏!”说着就一个水掌印按到他胸上。$ ~# q9 x% X' H! [
迟桓在对面看着,又有些冲脑门,赶紧移开视线低头。
0 m9 C( L3 S) i" I. {9 `/ n“你干嘛选这么小的号。”
# {1 o  _6 E" }4 j“不是我故意要选小号,是新兵连练壮了,三个月新兵连,我觉得我起码重了十斤。”
$ Z+ j9 {! z9 o“仨月就能练这么壮?怎么练的啊,教教我。”# e1 F9 x9 b5 n+ y7 M& |
“你没呆过新兵连么?”: J" W* I( N( l7 e
“当然了,可是这也太夸张了。”
. c) q' X1 U( E# M( L; A2 ]) R5 q- W“你要知道小沈来自哪里,L师,我们空军出了名的训练魔鬼单位,全军战士体能大比武前几名几乎是被他们师包的,他现在腰上还有旧伤没痊愈呢。”迟桓开口了,“现在你还想仨月变这样不?”# p- \$ V, `; e9 N# |, P4 T- k
包清安听了连连摇头:“那还是算了,身体都练坏了换来的还是觉得不值当。”% f% T6 V2 K5 h
张铁生闲庭信步地也来到众人中,靠在水槽旁手捧一大盆切好的橙子大吃特吃。
7 Z) T' b  }( {: x5 F“你哪来的橙子?”包清安问。
* d. P+ ?: e, k: r' _“小灶的,今天中午给领导那桌准备的。”
4 H' L, a$ F6 d5 m“拿这么多!”沈凯阳瞅了一眼。
+ {3 I1 K0 R  `6 h9 [2 {“放心,这不算多,小灶还有一整箱呢,尝尝不?可甜了。”说着就抓起一块塞进沈凯阳嘴里。
$ b' ^3 g) I; G5 N“确实甜,班长你也吃点不。”
4 ^" `5 \1 t$ x: S* l“我不吃,我们在这里顶着太阳洗得头顶都烫了,你没事别在这里显摆。”迟桓说。" N' E& G. a/ |( w! L3 H
“班长你热啊,那我和你换个位置,你来我这有阴的地方洗。”沈凯阳说着就抓起一滩湿漉漉的被套准备和迟桓换位置,对方忙摆手说不用,只是因为张铁生抢了洗衣机现在能什么事也不干就来气。% ]% C- d: j9 C6 Z0 y5 J2 l$ F
“行行行,我不吃了,我也去拿些东西出来陪你们洗可以了吧。”' r5 H- m/ D0 e+ `; u' c
张铁生刚走开,值班室的干部就跑来叫迟桓,说是副政委叫他去家里一趟,迟桓应了声,丢下洗了一半的东西,双手往背后一抹就急忙走了,等张铁生拿着白床单回到水槽边,见迟桓不在:“班长呢?”
* v$ `9 N3 }9 V: a& T2 W“又被副政委叫去干私活了。”
+ L# W' B" W1 M: @4 P张铁生听了,无奈地摇摇头:“这人呐,只要你愿意忙,就会忙不完。”
; d/ M: D' t, @) X- D“可班长你之前不是说给领导办事即使累,也不会白累吗?”沈凯阳不解地问。2 k$ N" G% L# U/ u! z
“那得看谁啦。”包清安接过话,“副政委这人吧,逼事儿贼多,特喜欢使唤人,完了到评功评奖吧,又先罩着自己那边的人。”
1 T" L* \/ d, G/ e* q“也得看看什么时候。”张铁生说,“这大周末的,谁不想好好休息休息,将心比心一些的话都不会这样做吧。”张铁生有些把自己都说气了,白床单往水盆里重重一丢,“迟桓这家伙呢也是活该累!很多时候其实躲一躲找不着他人就不用干这么多无畏的活,他倒好谁都能使唤上一顿!”' A0 B+ w6 c  F1 D. ~: i& z
沈凯阳大致懂得了公务班这为难的处境,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切实地帮到迟桓,他把迟桓洗了一半的被套抓到了自己这边一起洗。' ]/ q- f+ A7 w5 A/ T! p
“迟班长还真没白疼你。”包清安说。$ j# ^4 W( Q2 m; g" p, c+ U$ r
“我也觉得了,”张铁生说,“小沈你怎么这么粘迟班长啊,天天不是在陪班长就是在找班长。”
  Z! V& C) d- e2 Q7 N“他是我班长这不是应该的吗。”沈凯阳说。1 j9 U, z% g' g% V% H
“我们也是你班长咋不见你粘我们啊。”包清安说。
( x5 w) h- X+ `“拉倒吧,粘着你有啥好处?”张铁生在一旁奚落,“诶再说了,我可不喜欢有人天天粘着我嗷!我要做独行的狼!”
8 g" I) K3 }/ S“这话说得,难道粘着迟班长有啥好处?”# _0 O5 }, H$ L
“你听听你在说啥,粘着迟班长就是有好处啊,但凡粘着他,俩人的活都变成他一人的活。”, G4 W- P6 j* M5 M$ c. b4 m& \
“我没有要迟班长做我的活啊!”沈凯阳听了有些急,忙辩解道。1 F6 d: G! Q. \  [: p+ s
“我不是说你偷懒,我就是在表达…嗯……迟桓这人的性格!性格你懂我意思吧?”
# Y% Y& b' i! V% G& |, f“我懂。”沈凯阳低着头继续洗着迟桓的被套,“其实我跟着迟班长,更想的也是有我在,他就不用一个人干那么多活了。”
: }% j3 r4 Z% y5 ]( D6 Q2 W突然大家都沉默了,只有水龙头放出清凉的自来水的哗哗声。  l5 o  o5 f6 j/ s5 ^- C
张铁生最后说:“小包说得没错,迟班长还真没白疼你。”# y3 k4 {0 L3 {3 C) U' W

$ v4 j) b0 y) P. R4 H0 F直到天色渐暗,迟桓才忙完回来,急匆匆冲去水槽准备把剩在那的东西洗掉,到了发现这里已空空如也,转头张望,床单被套已经被洗干净晾在晾衣场上,担心这么晚才洗出来会干不了的心也终于放下,同时升起一丝欣慰,嘴角上扬,放慢了脚步,缓缓地往寝室走去。* G1 w: W+ g$ Z0 C6 i* E5 k- x, n5 Y
三只又一起坐在楼后的台阶上混时间,见他回来,远远地就向他招手,叫着一声声班长。! U# K+ Q7 O( z( F# ~* g, L9 `5 ^
这一刻,他也不想再拿出那套小心翼翼地规矩,径直走到跟前并排坐下,脱下迷彩帽攥在手里,看他们嬉笑打闹,然后敞开了肢体趟到台阶上,抬头欣赏一下泛起红晕的夕阳。' R+ G; r/ J+ r3 w- X
差不多到了要开饭的时间,张铁生与包清安很自觉地就起身去小灶准备,就只剩下迟桓与沈凯阳两人。4 d0 ?8 H  M9 U6 {0 @% `
“你帮我洗的床单被套么?”" B: `, y0 R5 p& Y3 s. {4 H
“恩啊。”
0 N+ x6 C, G. q0 \( v1 }3 Z“谢谢你小沈。”
) ^, q0 @5 F% j$ ]# W7 Z“这有什么好谢的,只不过是顺手的事。”9 J3 `- Q7 K$ h! j1 y
沈凯阳托腮看着放松摊开的迟桓不住地笑。
7 t2 h* J( n5 S晚霞深了,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温暖的橙,天光渐暗,迟桓清朗的五官在阴影的加持下变得浓重起来,那对迟桓在内心里的信任与安全感仿佛有了实体的形状。6 ]& Y( t. O. y- P. k4 {
“你笑啥啊?”迟桓被沈凯阳的笑盯得有些尴尬。
8 x/ k3 p! z: W  I- Z8 H& `" `% O“只是觉得班长你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6 t( X" ~  X% c7 I# `- p“谁啊?万小柱吗?”迟桓是无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个名字,等他说出口后,顿时又觉得尴尬。, f  {9 Y: [  S9 ~0 c+ Q6 S; Z$ e5 I' Z9 D
而沈凯阳听到迟桓这么说,也瞬间有些脸红,吞吞吐吐地说:“不是不是,不是万小柱,是…我以前的排长。”
8 }# ~6 ]) q) Q5 j6 v“哦?为什么呢?”
! c3 H  k- i" ~) d# O“就觉得你俩都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人。”沈凯阳顿了顿,想就这个契机再说点别的,“要是班长你能多些像现在这么轻松的样子的话,就更好了。”6 f) Y+ P, Q; }* F1 T( E7 R
迟桓明白沈凯阳这话里的意味,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啦,班长今后尽量。”( i) S. u. r4 h" {9 J, ?

5 d/ y+ a4 O8 K3 T4 t周一忙完一早上的繁琐事刚空下来,赵鑫就提着一大摞书来到公务班寝室,正好只有迟桓在,他回手关上门把书捧到桌上。
- \8 y6 R% E) |) J! f" M2 [0 R“这啥啊赵干事?”迟桓凑过来瞅了一眼。& N- O# K: ]1 w% c, f' O
“复习资料。”赵鑫边说边把绳子解开,“咱内部考学用的复习资料。”
) J! V' k8 X* e. b9 B# ?5 U; \% {“嗷!”迟桓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也是都看不懂了的。
: Y+ [3 ]2 D# Y( m4 ]4 X这时沈凯阳回了房间,见到赵鑫先问了声好,迟桓很开心地将手中翻看的那本复习书举起摇晃:“小沈看!赵干事把考学用的复习材料都给你搞来了,这东西可不好搞啊!”原本心情不错的沈凯阳看到这东西瞬间脑子里就开始起雾,然而还是嗯哪了声抿紧嘴唇让自己看上去像是在有礼貌地笑。/ Y+ ~/ i$ Z7 S
“今后小沈要开始准备,看书,那迟班长还得你多费心了。”
/ U3 q) `2 m# C! n- H5 y4 f“我懂,懂,这事儿你交给我就放心好了,保证留足时间来给小沈看书。”
$ R, k8 W: f: K! x" A2 {, b他俩就这么自顾自地聊着、安排着完全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可都没有转头来问问本人的想法,那股被支配的感觉又冲了上来,幸好在即将要挂不住脸时,赵鑫摆摆手走了。, [9 k& [3 F/ v& T* ?3 x( o0 A! D
迟桓还在那一本本地拿起好奇翻看,沈凯阳上前就夺过他手上的书,往桌面上一甩。( ^+ d% z8 c' x5 i
“咋了你这是……”
2 n' r7 _- B3 S& x9 K- |“我说过我不会去考学,所以这些书我也不会看的。”
5 l! X0 v; @$ v/ z( Z迟桓也有些不悦了,皱起眉头,手搭上沈凯阳的肩膀将他掰了面对自己:“不可以说这种这么不负责任的话!”2 M- Q( P$ g, o: m3 \
“你听听赵干事那话吧,意思就是说,我呢,平时就别干活了,安安心心地看书,这不扯么!”
3 B' ~7 Q. u7 f& T5 ~* {/ B6 p“哪扯了!”& G7 Y0 o; S7 |# f& e1 d4 M
“公务班究竟有多忙他们不清楚班长你还不清楚么?你倒是说早点把我带出来可以减轻你负担。”- R: _* ?8 U4 s9 `
“我有这么说过吗?”迟桓想抵赖,又觉得这谎扯得实在是说不过去,补充道,“哎就算我说过吧,可事儿有个轻重缓急,再说了你没来,公务班不也存在着嘛。”
, w6 v" @, Z; Q+ E, {“可是我来了,我是来当兵的,不是来考学的!我还做不了我自己的主了?我说不看就不看!”
& r8 I) W; e- i. W4 h9 x迟桓被沈凯阳发犟得头疼:“这样这样……小沈,班长也不是说让你啥事儿都不做了,就抽点时间出来看看,复习复习。”而沈凯阳对于这种近乎于不现实的画大饼也是完全不中套,依然倔着张脸,迟桓突然想到一招,转成一副委屈的样子,“这也算是我的任务,你也别让班长我为难好不好。”8 Y# o! @1 o' r: q; i
这个理由有些戳中了沈凯阳,要是自己的选择会让迟桓难办,那还是不忍心的,有些软了下来,不请愿地嗯哪了声。, g' H9 k  t8 U- |
“这就对了嘛!”迟桓开心地拍拍沈凯阳的背。
; f9 k6 C! f. E8 H% i! Q  o“可是说好了,我完全是因为不想让班长你为难,装装样子而已,考学不考就是不考。”沈凯阳想的,只要自己是不愿意,有一万种方法搞砸,没必要在会将迟桓难做的这一环里死拽着不松口;而迟桓想的,至少目前这算是在这件事上撕开了条口子,肯应下看书就已经是现阶段最大的胜利,还有很富裕的时间可以慢慢地走一步看一步。4 k/ _6 T1 C%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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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过中饭,迟桓准备巡一遍楼看看有什么需要在下午上班前搞好的事项,完了再回房间午休。沈凯阳担心以他做事的细致程度,或者说是没有问题都要找些问题出来干的习惯,决定跟着迟桓一同巡楼,在适当的时机将他拉回寝室休息。
. }) c( L9 U* X9 t. G; {+ R巡到二楼,见组织科还有人在忙活,迟桓本想打声招呼,可那人见了迟桓先开口指责起来:“哎我正要找你呢迟桓。”他起身从自己的办公桌前走近几步,“上次叫你帮忙打一下表格,怎么就有这么大个数据错误都发现不了啊!害得我被科长好一顿训!”沈凯阳跟在身后,立即判断出这就是前几天让迟桓连饭都没法准点吃帮着打黑工的那人。4 x7 D3 p# ?6 Z# A
“啊?这……那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太粗心了。”迟桓的第一反应是立马道歉,可对方依然喋喋不休,没办法午休是小,让他在科长面前留下个工作态度马虎的印象是大。
% W) ?) A" n8 O7 u1 f6 ]' ^站在门边的沈凯阳听这人如此没完没了地训迟桓,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冲上前一把将迟桓揽到自己身后:“那请问了这事是迟班长全权负责的还是只是因为你说忙不过来好心帮个忙而已的?”/ r4 Z' r# M' W3 Q# |. ^1 H  d
对方被这冲出来的新兵的说话态度搞得一愣,更是被这个问题问得哽住,许久才蹦出一句:“先不管这个工作是谁的,既然接手就该做好。”8 K8 M# l% F1 ?9 n3 o1 C' r
沈凯阳嘲讽地轻蔑一笑:“好能打太极啊,是不敢正面回答我这问题对吧?那我再问你了,这份文件最终是迟班长直接交科长手里去的还是你交科长手里去的?明显是你吧,那既然如此交之前你不审一遍?那么大一个错误,又为什么自己不改掉?嗷没事嘛就是你的工作完成了,出事了就是迟班长的错了,没这么放下碗骂娘的道理吧?”
' W3 S- S/ K1 S: P一连串的输出搞得对面的这个干事头昏脑涨,惊讶地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气得脸都憋红了;同样惊讶的还有迟桓,他完全没想到平日里文文静静说气话来都轻声细语的沈凯阳辩起理来如此条理清晰不留余地,但这时他只想让这件事赶紧结束,一边捂住没准还要说出什么不得了话的沈凯阳的嘴一边说着好了算了就将他往办公室外拖。) a' P9 x: J; U* K* f
“你谁啊你!新兵蛋子也敢在这里管机关的事!”+ F1 Y3 ?9 J1 `( h8 x) ?
“怎么了?我正式师部公务班的公务员编,和你有什么区别?”既然对方还要找茬,沈凯阳用力巴拉开迟桓的手,上身前冲也不惯着继续回怼。. j+ \1 i; {+ T+ ?, n2 U0 C
“你只是个兵!我是干部!”2 C9 i/ A' ]( y* A7 g) [
“你这会子分那么清啦?那别叫我们干你的活啊!自己没能力就自己扛你领导的骂去!我们一天到晚也没闲着吃干饭,忙得脚不沾地的还要给你来打黑工,你工资分我们了吗!”' u% c* F" k" O( _6 I7 R( c
干事彻底被激怒了,抄起身边桌子上摸到的一本书就砸了过来,迟桓见状本能地背过身将沈凯阳护进怀里阻挡,见对方都上手了,沈凯阳也准备动手,力气大得迟桓快要拉不住。# l; f! d# z0 a! x
“够了!”迟桓大喝一声,从未有过这么大的声量,当一个温和的人爆发时,往往震慑力更强,双方都被迟桓吓得呆立在原地,他尽量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回平常的理智,却因为喘着粗气,听上去反而更渗人:“这样吧,找科长来,当着他的面明说这份文件是我搞出来的这么大的纰漏和你没关系,行不?”
1 i7 b0 h3 ?9 C9 {' t3 k迟桓捡起地上的书,一步步走向他,可干事见状却发怵地向后退去,这时的迟桓,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凶狠与无畏:“你怎么骂我我都无所谓,但你敢动我的兵,我就和你没完!”迟桓说完,将书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小沈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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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1 `* d2 I" v+ [6 o( ~沈凯阳一言不发地跟在迟桓身后走,也看不见他现在脸上是怎样的表情。想想心里也还是有些害怕,一码归一码地说,就自己如此冲动地与干部发生冲突这件事,就够他训自己老大一顿了。
  k1 o% R/ f9 H/ t: G) l: _. M迟桓径直冲进了卫生间,打开冰凉的自来水就往自己脸上糊了几把,低着头,双手撑在洗漱台面上,背后追至门口的沈凯阳大气不敢喘一口地默默站着,才看清,迟桓直到现在,竟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3 C. Z' e4 A" T$ _7 u( p
“班长……”沈凯阳担忧地叫了一声,但对方没有回应,依然低着头,他关切地走近了几步。3 i6 _) w# @. S1 g! F3 }
迟桓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沈凯阳,只是让沈凯阳没有料到的是,他的脸上,竟是一抹释然的微笑。. D# L+ |0 h# p7 J7 O5 m$ y9 `
“咋啦吓到你啦?”5 r3 U" x( x: _0 W4 N
“班…班长,你没事吧?”, T1 N: S2 O. H: i4 X
“没事儿啊!痛快着呢!”迟桓对着镜子抹去脸上的水滴,“那孙子烦得很,不爽他好久了!”他转过身,仰起头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痛快过了!”* Q' _$ c$ P' F; H, J
见迟桓确实没在生自己的气,沈凯阳这才放松下来,打趣地说:“班长你刚才那样子可帅惨了!”7 q9 Z7 g; l3 y5 u: }6 p  G8 q
“帅吧!你班长我就这么帅!那孙子被我吓得那样儿,现在想起来都好笑!”
) ^! [! Q/ b1 T) H两人放声地大笑着,可笑着笑着,迟桓的笑容突然凝住,一把将沈凯阳抱进怀里。
, P$ n$ P! Y1 ?4 E& h- Q) o7 _贴得这么近,沈凯阳才感受到,迟桓的身体依然传来止不住的颤抖,还有心脏猛烈的跳动。他能明白,像迟桓这样温而压抑的人,迈出拒绝别人的恶意与不公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与突破。他确实释放了些,但随之而来会让其陷入对秩序失控的更大恐慌中。8 v/ s' }1 ^5 U: d/ C" D8 i
对于迟桓来讲,一味地做老好人所换来的秩序是不正确的这件事,也许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扭转过来,但沈凯阳也已经下定决心,安抚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轻声说着,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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