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寒冰夜话涌心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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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头东升,庄内犹一派沉寂。昨夜全庄上下通宵纵饮,大多数人还沉浸在酒香甜梦之中。
* _8 e, e- H6 T$ J! I杨逸无心睡眠,闲步走在庄中,忽听得背后有人叫“杨少侠”,回首一看,巫星文正站在假山旁边,略带羞赧地看着自己。
# G8 l3 A7 t; P5 ^: {8 v7 K杨逸笑道,“巫大哥也有闲情散步么。”
+ Q3 S" O- Y7 P# s5 l巫星文一张胡须纠结的大脸有些窘态,“杨少侠,多亏了你,昨晚大家才得以获救。对我来说,这可是杨少侠第二次义举了。”
5 T% ?) B- T2 O! M' G杨逸打断他,“快别说这话,我自己实在是胡乱一气侥幸取胜,哪里算的上什么义举。”# x' K3 M' @4 H
巫星文脸又红起来,“本来昨晚就该谢谢你,只是我被那伙淫贼折辱,心思惶乱,一时也给忘了。”1 _1 B0 f9 Z9 d4 K: Y
杨逸怕他又回想谢风吟对他的当众淫行,赶紧道,“林庄主不是说了么,昨晚的事就当大家放了个屁,谁也不会记得,你别往心里去。”又挑个话头道,“巫大哥怎么会来五柳山庄呢?”3 ]/ H4 X0 Q. R
巫星文道,“我是偷跑出云台山的。你也晓得,朝廷的毛人纲,还有极乐宫的滋扰搅得云台山不复原先的安宁。但教中老人却还说不能逾祖制,坚持守在山中。我苦劝未果,只有自行出山,在中原直隶一带四处游历勘察,看能不能找到鄙派新的栖身之地,到时候再想办法说服教众搬离。前几日正好路径于此,知道林庄主消息灵通,便前来拜谒.....”说着用毛茸茸大手伸进衣中,取出一只绢布包裹的物事,交给杨逸手上,“这个请杨少侠一定要收下。”9 P( i- U5 _- q
杨逸用手掂量一番,猜不出端倪,笑道,“巫大哥这是何物?”
( A" M) Z: K: n. ~- N. G巫星文道,“上次承蒙虚空大师和杨少侠的联袂相救,我教众人脱离朝廷魔爪。山林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此物是长在长波泉畔的野山参,沐泽泉水精华,颇有强身健体,增阳固元之效。”
% ~% B- _5 h+ D, B- M& x杨逸忙道,“这如何使得,巫大哥好意我心领了,东西还是拿回去罢。”
' {& N, }0 H d( S/ f5 B2 F W! n巫星文推辞不受,“这山参虽别处未见,在云台山中却并非罕物。长波泉终年喷涌,这泉参相伴而生。素日里教中也拿它来治病补虚,不失为一剂良药。杨少侠于我和我教有大恩德,区区山参何足挂齿。我出山前带上它,也是私心想着为了能遇上少侠和虚空大师,将之面呈。”
0 p7 a i8 |0 [杨逸见他说的诚恳,只得接了,小心解开包裹的绢布,只见一枚老参主根粗壮,根须繁茂,端的是上品。心想长波泉是威龙教圣泉,教中男子常饮泉水才得以全身毛发覆体繁盛,以此泉水滋养的老参看起来也是根系发达。继而想道,说不定他们教中长老也是舍不得泉水之故而宁愿在危境中坚守。' X; C# R( @- ^0 L
巫星文见他收下了,喜逐颜开,问道,“虚空大师那日和杨少侠一齐走了之后,不知他现下身在何处?”
# S3 g$ ^1 B2 o1 e# t8 Q( n5 y& Y杨逸满心不想提及这个名字,敷衍道,“他是璇清道掌门,自然待在终南山罢。”
" l( T6 d: P7 m: s/ v2 e( A4 O巫星文道,“虚空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四处云游去了。林庄主这里消息灵通,又与虚空道长交好,也不清楚他如今在哪里。”0 R- y7 F! Z: c) h0 T. e
杨逸心里泛起一个冷笑,暗道,“谁知道他又在哪里不分是非地乱抓人了。”嘴上却道,”林庄主都不知道,那我更无从得知了。那日我们离去后也即分开,再无联络。“
# J( S- T: J" j巫星文略有些失望,见杨逸不愿多谈,也只好作罢。
6 k" e' }, p9 S3 O7 a9 v# W3 r! R二人并行,沿着湖边行走,说起威龙教诸多趣事,杨逸不禁心生向往,想什么时候也能前去一行,会一会这群雄健质朴的长毛汉子。看一看他们奉为至宝的那眼神泉。
0 s3 H( x( I" n9 ^0 o0 ~. q+ W) J一个人影由远及近,迎面跑来满面春风的刘德保,挥手招呼道,“杨小爷您好快的腿脚。我家主人有请,找您半天了呢。”9 t {- P8 D/ R, B* Y
杨逸和巫星文话别,跟着刘德保来到林仲旗屋中。林仲旗还是素日沉静的面容,淡淡道,“客套话我也不说了。我知道你急着想见他,就叫刘德保给你备了一匹快马,现下就可以出发。楚风男上次来信说他人在浙江定海。桌上这几封书信便是他寄来的,看不看随你。”
% y, s8 \4 Q0 ^& F7 C杨逸大喜过望,又寻思这些书信是楚大侠写给林仲旗的,自己随便过目怕也不合适,便道,“林先生的私信晚辈不敢僭阅。多谢林先生告知,我这便即刻启程。”' l, M' S% ^) F- F# }! x3 W
刘德保见状,往杨逸怀中塞了几张银票以备时需,林仲旗喝道,“好你个刘德保,还反了你了。没听说过天下哪里的管家自作主张给外人送钱的。”杨逸一怔,刘德保却笑脸如常,“庄主您说不送便不送,只是如果杨小爷拉了脸子,说起咱们庄中小气,那该如何是好?”! ?* C+ A0 v" Z+ c
林仲旗道,“送吧,送吧,把这庄子都赔光了才好呢。看你我以后还吃什么。”话虽如此说,脸上却荡开一丝笑意。0 \: p/ |) R* N3 U% H3 H& J
杨逸这才知道他是在玩笑。心下纳罕,一向严肃的林庄主也说起笑话来了。看他们主仆二人不拘身份,和睦融融,倒也觉得有趣。暗道,“刘德保从小陪林庄主长大,到底和一般下人不同些。再经昨晚一役,又添了几分亲近,倒也是好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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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逸告辞了五柳山庄,日夜兼程,朝东南方向驰去。胯下马儿脚程轻便,气长不竭,足称神骏,但杨逸却盼着它能更快些。唯恐自己到了之后楚大侠已经离去,再一次擦肩而过,重蹈嵩山之误。# o/ |7 U' {6 |2 i, E
三日奔袭千里,翻山过河,观黄河之滔滔,念扬子之激浊,经烟花扬州,过旧都金陵,取道西子临安,兰亭会稽,这一日终来到宁波府辖。天色将晚,人饥马乏,核计在宁波城里找间小店修整以暇,第二日一早前往定海。不意各家客栈均是挂牌客满,不得已在城中挂寻半天。不时街上有官兵来回成行列巡,杨逸就算在天京,也从没见过这么多兵卒,心下有些忐忑,是不是当地有什么民变谋反之事。不过他素来不愿忧愁天下大势,只默默想着早日和楚大侠相会,离开这是非之地。; i3 C+ R9 J$ u7 l4 p* @3 s
好不容易找到空房住下,月半时分,迷迷糊糊正在梦中,窗外突然人声嘈杂,杨逸惊觉而醒,出了房门一瞧,客栈门口闯进几个凶狠的武官打扮的汉子,挥舞着手中大刀,对着客栈掌柜直嚷嚷,好像是要掌柜的腾出房间给他们。那掌柜的满口喏喏,面呈难色,道店中已无空房,总不能把客人都轰走。带头的武官一听便暴跳如雷,大吼道,”倭鬼们再两日就打进宁波府来了!老子们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保你们小老百姓的命,怎么连个店家都住不得,这是何道理?“说罢一刀劈下,斩开了一方木桌。掌柜的脸色惨白,忙赔笑道,”军爷您武功盖世,小的不得不服,我这就问问客人的意思。“ 哪知那几个武官早无耐性,一巴掌把掌柜呼倒在旁,直接冲向客房,大脚一踹,呼叱着里面的客人快滚。8 n2 N# q) ^! C: W/ z* G5 ]
不一会举店皆醒,搅个天翻地覆,妇哭儿啼声不绝。杨逸心下愤恨,但也不敢公然和行伍之人相抗,随着人流出了客栈,向一旁不住叹气的老头问道,”老丈,我是个过路的,第一次来贵宝地。怎的这里的军爷这么跋扈乖张?“老头含悲道,”这位小爷您有所不知,自从这一个月起,宁波府便是如此光景,兵卒遍地,滋民扰良。没一个是善茬好相与的。借口说倭患又起,要驻防城中,可城中哪里见过一个倭人鬼。本地老百姓都怨声载道,私下里说真正的倭鬼就是这帮行伍大老爷呢。“
4 \9 u5 {+ _0 K, {杨逸道,”那到底有没有倭患呢。“老头道,”真倭鬼也是有的,前些日子在定海上过岸,抢了些东西,砍死了几个渔民。只是这帮子大老爷真的倭鬼不去打,说什么倭人狡猾,怕是声东击西之计,只留了重兵保宁波府,定海那里的老百姓倒不去管了。唉,闹倭患的地方倒霉,不闹的地方也倒霉,什么世道......“
! l. [& W- `; h杨逸一听定海,更是忧虑。虽然楚大侠武功盖世,几个区区倭人不足挂齿,但此地风谲云诡,民心浮动,并非善地。心中思念之情更盛。遂牵了马匹,星夜出城便往定海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