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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5 d1 f- l/ U- j n$ y) i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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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一阵“轰隆隆”的汽车引擎声传来，我听见了，身体却软在沙发里，迟迟没有反应；接着，几句低沉的男声响起，其中夹杂着爷们豪迈的声音，我也听出来了，却仍旧木木的，无动于衷。/ v. Y1 E: x" N! C6 @5 g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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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原来那些一见到爷们便难以抑制的兴奋和雀跃，似乎在一瞬间被冻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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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n- ?0 _$ D x7 ?1 d8 m% u 我冻在那里，地下室的血腥场景，却像太阳留在视网膜上的耀斑一样，在脑中不停摇晃。其实，那样的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呢！我暗暗地想，一个像机器一样，冰冷、阴森、甚至令人心生畏惧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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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样的陌生，这样的现实，这样的他，让我在震惊的同时，感到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面对。是佯装不知，继续做自己的好儿子？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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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i' g" E1 x- n8 D “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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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一声低沉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还不待我有所动作，一声更加雄浑，且夹带着些许火药味儿的声音，像一颗燃烧的流弹，从外面直冲而入。" C7 ]. v+ m% D, m% o0 X
, X6 F- f, ]9 { “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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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b) \9 C/ g. a8 q
我惊叫着，从沙发里被炸起来，条件反射地冲了出去。0 @! e. c,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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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口，惨白的路灯下，人高马大的爷们正黑衣黑裤黑脸的立在那里，像一尊漆黑彪悍的门神。我诚惶诚恐地走到他近前，被他用力一把揽在身侧，然后，就听他打了个酒嗝，对外面沉沉地命令道，“哥几个，今天辛苦了！都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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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大哥，您也早点休息。我们这就走了！”
1 G% I5 J1 P# E' N7 C 听见外面的回答，我这才注意到院门外的围墙边上，还站着两个人。说话的正是那个在地下室里拿胶带的混混，另一个人则是我没有见过的，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个子不高，人长的还蛮精神，就是看我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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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G, ?; D& V0 x; T! A 我来不及细想，因为爷们已经转过身，夹着我的脖子，朝院内走去。& P! J6 T/ S2 d"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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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夜正华丽地绽放，月亮在树梢后露着半张脸，院中花香浓郁。我搀着浑身酒气的爷们，小心翼翼地走在花影疏斜的小路上，四周一片静谧，静得我几乎听见自己不安的心跳。/ `6 v1 l4 |2 P1 @; h; Y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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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一口青烟，垂直向上，从爷们性感的嘴巴里喷出来，又在空中徐徐化开。他就那么懒懒地靠在沙发里，头枕着柔软的沙发靠背，微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地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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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O! m1 o% ~ 电视，已经在他的吩咐下关掉了，房间里显得很清静。而我此时正坐在他下首的贵妃脚踏上，前倾着身体，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等待教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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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 Q9 w, i( |: h( A 谁让我刚才反应那般迟钝呢！别人叫了两嗓子，我才答应，还是当着他小弟的面儿！！叫他多丢面子啊！更严重的是，这家伙今天似乎还喝了不少酒，虽然现在正人畜无害地坐在那里，但保不准下一秒就会火山爆发，天翻地覆。管你什么冰冷的机器，管你什么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陌生，这些小心思，在他冲天的怒火和雷霆的威势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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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b: e0 I/ Y) w' O 我原本还纷繁杂乱的心，现在已经高高地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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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x _4 z: g/ t7 V E# E “给老子把鞋脱了！”爷们慵懒的命令，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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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L: m! u' }4 ]4 r! { 紧接着，他抬起左边那只套着高帮耐克运动鞋的大脚，霸气地落在我的大腿上，那硕大的鞋体瞬间占了我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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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诧地看了看，下巴底下这头泛着珍珠般细腻光泽的“庞然大物”，又抬起头，望了望沙发上的爷们，他依旧后仰着粗黑的脖颈，心无旁骛地吸着烟，只是那颗微微滚动的喉结，在灯光下，显得越发.突兀尖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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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老子刚才干什么去了吗？！” K$ Z" P$ x: U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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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爷们鞋上带有银色金属头的鞋带解开，松了松，刚闻到一缕刺鼻的脚臭，就听见他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抬起头望他，却发现他正噙着一丝坏笑，眼波凛凛地看着我，那锋利的眼神，似乎在一瞬间洞穿了我的内心。" Z' e* [ V; W-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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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被发现了？！我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平静地答了一声，“儿子，不知道”，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从爷们后跟上，将那只大码的耐克皮质运动鞋从他的左脚上捋了下来，于是冒着热气的浓烈脚味儿，像才出锅的锅贴，如期而至。! U n* ?( v+ Z2 o# ?
H) ] L3 r) g# {% x& X+ V y “那你想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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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m+ k8 f3 A; C: B4 {3 _ 那只刚露出来的，裹着棉质运动白袜的大脚，在我大腿上，舒展了一下脚趾，然后抬起来，顶住了我的下巴。我再次看到了爷们黑亮的眼睛，它们正半眯着，在阴影里闪着冷冽的光。他这样问的目的似乎不言而喻，我做贼心虚，不知如何作答，声音禁不住微颤起来，“我……，我…………”6 l0 b$ M+ @, E1 l9 V
- [; B9 D2 }/ Q( c8 W6 K& [! M “怎么？老子问你话，你他妈的就这么难受！？”他的声音趾高气昂，透着一股不耐烦。我看着他变得更加冷峻的目光，感受着下巴上他那热热湿湿的粗糙棉袜，闻着弥漫在空气中，他那令人窒息的脚臭味，牙一咬，眼一垂，答道，“想知道！”肚皮里却有个声音在轻蔑地说，不就是中年人让你去给那年轻男子拍不雅照，拍完之后，你们又喝了个酒吗！有什么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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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K1 T& y- [+ ^, X# m 难不成你要自曝家丑？！% i2 a3 {8 L# T4 d6 j+ w: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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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 W% b Q% ~! v/ J4 `
他的脸彻底地阴鹜下来，这两个字说得非常有力，且速度极快。让我几乎认为坐在沙发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皮毛黑亮、准备进食的猛兽。它用宽大的爪子拍了拍它身边的坐垫，示意让我坐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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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2 ?, g( A; a% Q N; m# }/ _0 L 我瑟缩着坐上去后，它冰冷地俯视着我，同时用冷得能掉下冰渣的声音问道，“你还喜不喜欢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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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除了冰冷，还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哑。 |
发表于 2013-9-28 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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