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男孩像我－我在美国的日子－６）我們就是這麼近那麼遠

koohugohugo

６）我們就是這麼近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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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舞會的氣氛在校園的每個角落都可看到，處處都可聽到有人在討論著禮服，跳舞的問題。幾個美國同學趁星期三給我指導了一下Swing dance，也是校園比較流行的舞蹈之一，主要不同的地方是一種耍帥的舞蹈；要事先跟舞伴搭配好，練出一連串的步伐，隨著快速的爵士音樂，兩人擺出各種有趣又充滿帥勁的高難度姿勢。擔任女孩子的要完全的信任男伴，因為很多舞步都是把女孩子轉來轉去，拋來拋去的，也是因為從來沒見過這種舞蹈，我學起來也特別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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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E( R( _  Z1 q+ A4 b+ J" ^還好，趁著練柔道的肌肉跟柔軟度，許多高難度的姿勢學的也挺快的，只是Megumi應該不會讓我把她拋來拋去，所以練完以後無人搭配挺令我沮喪的。

在知道我要帶Megumi去春季舞會之後，許多香港和台灣的女孩子因為沒人邀，所以看到我就數落起我來。什麼「賣國賊啊」、「到底是不是香港人啊」、「記得蘆溝橋事變啊」等等歷史課本裡的說詞都出來了。讓我覺得跟Megumi去好像是一種忍辱負重、賣國喪權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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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A+ Z) A, y9 I) [: K舞會當晚，我拿出合唱團用的燕尾服穿，Edmund則選擇一套卡其色西裝，配上一頂土棕色的帽子，樣子極像個爵士樂手，真是帥斃了。

; h2 o  v+ w, l7 U; k8 F9 m他看到我穿那套，不禁失笑說：「幹嘛，你等等要上台獻唱喔？」
# \  b: o- e# e「那你等等要上台吹薩克斯風啊？」我不甘示弱的回擊，但有點在意他說的話。
+ z2 A( f! z9 l9 d  V& t9 i「舞會不都穿這種衣服嗎？」
9 I( V& h4 J4 e* ?「是啊，有錢人穿的，再說你穿普通西裝就好啦。」他裂開了嘴笑著，手裡把我的小領帶給調正了一下。
「我沒普通西裝，就這套。」我不禁有點緊張地說道。
) b% G& c6 N4 R* Y2 T. x0 [他向後退了幾步，眼神泛著似有若無的笑意，點了點頭說：「還好，看起來挺帥的。」
& A  _* O3 H  ^0 v「你也是。」

6 m" u+ C# ^% q2 }# u" W我們兩對視，都笑了出來。

我突然想到從沒看過Edmund跳舞，好奇的問道：「你等等會跳舞？」
+ t: ^% W9 w. A. @5 U; ?! I他訕訕的笑了一下，說：「我只會跳圓舞。」
我嘴巴一下子張的老大，不可思議地說著：「圓舞？等等會有人跳嗎？」
( O, q, N. i: M  p) w- r「沒有就亂跳吧，把Marianne給氣死好了。」他說罷，我噗的一聲笑出來。
「那我倒希望她等等穿高跟鞋，嘿嘿～」我幫腔的說。
& {3 h/ d# ], ^; {( F6 l5 `「不過，我真佩服你啊，」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說道：「真沒想到你會跳圓舞，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有文化啦？」
他白了我一眼，說道：「我本來就很高素養，是某人狗眼太低看不出來。」
我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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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g' i; |0 r) R0 g他雙手向我肩膀搭來，我楞了一下說道：「幹嘛？」
「圓舞能一個人跳的喔？你當我舞伴啊。」他理所當然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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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紅了臉頰，扭扭捏捏讓他靠過來。
( A/ |$ g; A: K3 ]; J) a2 R「我還是第一次跟男生跳勒…」我嘴裡嘀咕著。
; n7 f$ p( _! G7 U6 A' d& I「什麼？」
「沒事啦！快點教！」
「你左手放我肩上，右手牽我左手。」他邊說邊導引著我，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我收手說：「等等。」
. ]" K4 {- C5 U( s「奇怪，為什麼我要當女的啊？」我抗議的說。
「舞步都是一樣的，只是男女生手放的地方不同啊，再說我習慣跳男的，不這樣那能做示範勒？」
他又幾句理所當然，我一時也想不出什麼好理由反駁。
「那，等等跟我的步伐數拍子。」我邊跟著他的腳步，在狹小的空間原地繞著小圈圈，「1、2、3、1、2、3」
* D8 g" a! b+ e0 [8 |: N0 x' G「哎呀！你踩到啦！」他說著。
' B, E* I: {% P; P9 y9 }/ b% J* @「你慢點我快跟不上了。」
2 w; J8 A  Q8 [# |1 ^' S「你就想成是小圈圈繞大圈圈跑，像是地球自轉加公轉一樣。」雖然後來又踩了他幾次哇哇叫，但後來漸入佳境，也跟他有了共鳴起來。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他笑著，捏了我一下腰眼。
7 ]" _. i2 K" N! O- ^我咯咯地笑了幾聲，不甘示弱的又故意踩了他幾下。
「這都配什麼音樂？」我問道。
「呃…很多迪士尼的音樂都有類似的，只要是那種速度中快，反覆著節奏的就是。」
我想了一會，輕輕唱起來睡美人裡面的一首歌。
0 W+ H0 V( b' G2 B* X# c3 w7 G「對啦，這首可以，你唱唱看，我們跟節奏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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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隨著旋律，我慢慢唱出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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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d( R. V  c, RI know you; I’ve walked with you once upon a dream.
) p9 W* {2 f- ~3 g7 \4 J& P' H（似曾相識，我曾與你在夢中漫步過。）

一圈，兩圈，他環著我腰的那隻手箍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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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 e, p  W1 a. P, hI know you, the gleam in your eyes is so familiar a gleam.
（似曾相識，你眼中光芒是如此熟悉。）

5 {1 J. R- \8 I$ G' g) {我感覺自己臉熱了起來，眼神也越來越迷離，慢慢的想起了我們第一次的相遇，第一次的吵架，第一次的親吻。

And I know it’s true that visions are seldom all they seem
（而我知道，夢境總是稍縱即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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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隨著旋律放慢了速度，我們五指交纏，誰也不願意放開，好像一旦放開了，這歌也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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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 T: J0 n# A6 P6 IBut if I know you, I know what you’ll do, you’ll love at once, the way you did once, upon a dream.
+ z8 S- a; T: A% k(但我們如果真的相遇，我知道你一定會對我一見鍾情，就像當初…在夢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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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終人靜，我們彼此只是看著對方，說不出話來。經歷了好多啊，我們能奢求永遠嗎？還是那只是在夢裡才能遇見的呢？我抱緊了他，想感受這一秒他在我身邊的存在。
9 ?( r+ u. D9 {( J5 P「Elen？」
! \* u  @8 B- h) M# t- Y$ P$ \「嗯？」
「你沒事吧？」
; m) B& S% l3 S- f) |「沒有。」
「抱那麼緊幹嘛，你怕我跑掉啊？」
9 ~+ T/ _4 x7 |, ~( b「嗯。」

他沒說話，但我感覺頸上溫溫涼涼的，是他的感動。

「扣扣～」敲門的聲音令我們推開了對方，Edmund飛快的抹去了眼角殘存的幾滴淚，開了門看看我們的不速之客是誰。

( R$ |5 I/ ~1 \! [, Q「都準備好了嗎？」Lukas臉上壓抑不住興奮的笑容，一進門就急著要出發。他身上穿著淡米色的西裝外套，卻穿了淡粉色的西裝，領口開著，配著他一頭金色的短髮，好像某個雜誌裡的model一樣，看著我臉都紅了起來。

「哇，Elen，你穿燕尾服啊，好正式喔。」
" U7 F6 E( Q3 y; w5 c6 K「怎麼你們都這麼說啊，OK，那我要換一件了…」我有點受夠了，穿正式點不好嗎？
「不用啦！」Edmund跟Lukas兩個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
5 ?2 f% L5 p+ l) E7 L我被嚇了一跳，停了手上的動作。
- ?6 K: ?% ?$ _8 Z) r" V「你這樣很好看啦，再說時間也不夠了。」Lukas一臉認真的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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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3 y& B" B. _3 j0 _我們三個人兵分兩路，兩部車子跟迎親一樣浩浩蕩蕩的停在女生宿舍的門口前。我去了櫃臺打了電話叫她們下來，過了幾分鐘以後，一群女孩子嘰嘰喳喳的從步道上走來，都穿著一襲晚紗，頓時我有股「春殿嬪娥魚貫列」的感覺。Megumi穿著一身水藍鑽的長裙，細細的肩帶把她嬌小的樣子襯托無疑，就連路邊的行人也對她多瞄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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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Q) [+ D# E眾人都上車後，我們一行人開去了舞會的地點，因為地點十分遙遠；到了會場，只能用一個字形容：「大！」

門口兩排登記的桌子，後頭擺著攝影棚，給想拍照留念的人，再進去兩桌滿滿的食物，跟兩三座像噴泉樣的雞尾酒。我呆在原地，沒見過著麼大的排場，身邊的Megumi推了推我，笑說：「看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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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大家的腳步，我們一行人進入了會場，Lukas一頭湊過來，在我耳裡細聲說道：「還好你沒換，你看你穿這樣跟Megumi多登對啊。」我對他傻笑了一下，心裡聽起來卻是有點苦澀的。

會場裡音樂鑼鼓震天，已經一群人瘋狂地在場地裡恣意放縱了。我跟其他人找了張空桌坐了下來，基於禮貌，男的都起身幫女孩子端餐點，我也不例外。Lukas頻頻跑到我身邊，談起今晚Christina的穿著有多漂亮。也難怪，她以前在德國就是model，穿什麼衣服都像是Vogue裡面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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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istina比我們都老很多，我們這當下都只是20歲的黃毛小子，但她已經33歲了。她從來也不諱言自己的年齡，而且引以為傲。她最愛的話題就是跟別人談起當初做model的日子，她當初如何如何存夠了能夠從大學讀到博士的錢，隻身來美國從大學開始讀起。所以她說話也愛倚老賣老，自負的很。

隔著菜盤，我眼光不時瞄向Edmund，看他跟Marianne笑語晏晏的樣子，心中就是有點不平衡。有時眼光對上了，看得出他也是強顏歡笑的，心中就安靜了許多。吃了沒幾口，忽然自覺我把舞伴給打入冷宮了，我轉頭過來，也跟Megumi開始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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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K3 D1 Q: s「妳今晚穿得很漂亮。」客套話得先說…
「你穿的也很正式啊，我每次看你穿燕尾服都只是在合唱團表演的時候。」她給了我一個淺淺的笑，讓我也展開了眉頭。
* z% R+ U6 u* Z- E* a" V- V( Q! }「呵呵，我差點要換的，Edmund跟Lukas都覺得有點太正式了。」
4 m$ x. X3 g% \- C& n% O: o% Y7 `「不會啊，你對這次的約會這麼重視，我很高興。」她眼裡柔情、話中含意，都跟她嘴角的微笑般的藏不住。我頓時冷汗直流，心中只想著：「呃，慘了…會錯意～」

「哇，看你們兩個笑得多甜蜜啊？」Lukas戲謔的笑聲朝我們而來，真是背脊一陣涼意啊…
9 E0 |" |0 y- m. F我有笑嗎？肯定是苦笑啦～

吃完飯後，就上去活動筋骨了。其實大家也不敢吃多，就怕等等跳到晚餐都出來就不好看了。團舞的時候還挺好玩的，Edmund邊跳邊踢，跳的很賣力，我卻看的很滑稽，連Megumi都忍俊不禁的笑說：「你在踢足球喔？」

但慢舞開始的時候，我開始慌了起來，手總覺得放那都不對，最後只好輕輕捧著她的腰，一左一右的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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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E$ a+ J' V+ ^「你肩膀好緊喔，放鬆點。」Megumi感受到我的情緒，對我眨了眨眼。
4 H6 j% z: z, e5 Z7 h3 p1 o我眼神飄過了她的柔髮，望向了離我們不到一公尺的Edmund，他此時正忙著把試圖靠在他胸前的Marianne拉開，終於成功後，他看到我的眼神，開心的笑了一下。

一公尺的距離，卻能令人下墜的那麼深，咫尺天涯就是這種感覺吧。牛郎與織女當初的感覺也是這樣嗎？不過，我知道，他懷裡也許不是我，但他心裡抱的是我，我到現在都一直這樣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