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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这圈子很毒】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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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8-20 19: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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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l- @' J8 e, c/ R* U+ q  题记:我象一只落了网的小鱼儿半推半就地无力反抗着,终于他实实在在地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又羞又急地说了一句:“别,别这样儿……我有病。“ & u; [  f3 w& n- Y6 O' P
  他猛然停了手,象被泼了盆冷水,忍住急切的喘息,瞪大了眼睛问:“什么?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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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与我发生亲密关系的男人,我叫他威哥。那时候我还很单纯,虽然我并未觉察到自己的单纯,但多年以后我再去回顾这些往事的时候,只能默自承认自己确实曾有过这样的稚嫩和过于理想化的憧憬。那时候我刚二十出头儿,毕业于北方一所普通县城里的普通技校。然后和所有涉世未深的毕业学生一样流落到大城市的人才市场上,经过几番挑挑拣拣后开始了打工生涯。我的工作单位是一家经营通讯器材的销售公司,当时它唯一使我满意的地方是包吃包住。 0 t3 C9 G+ u# L
  与很多GAY一样最初我深深地埋藏着自己的性取向,也非常困惑。曾有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怀疑这世间只有我一个人怀有这样的“怪癖“,哪怕看到报刊杂志上有过这样的相关讯息,也觉得那是传闻,与生活有一定的距离。在学校里我曾经暗恋过几个身材较好面容清秀的男同学,但也仅限于好感而已,集体宿舍里容不得过多个性化的东西,更何况这又是一种“惊世骇俗“的非常之举。由此我很压抑也很向往,好在年龄还小,并未因此有过太深的心灵创伤。认识威哥是非常偶然的事情,那是我参加工作后的第三个星期天。单位安排我到某一个信息公司里给一个语音信息平台布线,一切搞定之后我在检测线路,随意拨通了他们公司里的一个语音信箱服务号码。于是,一个非常有磁性的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那瞬间我的感觉就好象突然被一双藏在声音背后的大手穿透了耳膜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心。 5 ~# ?+ [' E: P" W7 i- Y
  他说:“您好,有缘的朋友,欢迎您进入我的个人语音信箱收听我的留言。我不是个招蜂引蝶的登徒浪子,也不是个不谙世事的轻薄少年。奔忙的生活与工作之余,我常想能够与一个朋友静静依靠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讨论一些共同的话题。那个人会是你吗?“ ! D) S* p3 ?: k% t' W9 v' g
  不知道为什么,他醇厚的嗓音立即吸引了我,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串的疑问和猜想。他是谁?为什么要开通这个交友信箱?他要找的人又是什么样的呢?现在想想那时候这种电话交友信箱就类似于如今的网络交友留言板,只是当时这种方式更暧昧也更直观。直观是因为可以在第一时间内听到对方的声音,从而捕捉一些自己需要的线索,暧昧是因为这样的开场白通常不会立即单刀直入地说出自己想找的人是男是女。我想威哥的留言信箱里一定有不少单身女性的留言,因为他的声音的确非常有诱惑力,象电台主持人那样清脆悦耳。我怀着好奇的心理也留了几句话进去,大意介绍自己是刚到城里来打工的小伙子,一个人很希望结交朋友等等。当时我还没有手机,便留下了传呼机号码。没想到几天之后威哥竟真的打了我的传呼,我回电话过去,那个脆亮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 Q  {9 x: U: _. N8 g% O  这次聊天没有多说什么,他问了问我的情况,我很兴奋地把自己介绍了一遍,甚至把身份证掏了出来通报了一遍号码。或许是认为我单纯得有些白痴反而可爱了吧,他的语气显得愉悦了许多。他让我叫他威哥,还说以后有时间请我喝茶。
6 n2 O. k9 q8 \' u& B+ O  后来又通了几次电话,我也明显感觉到威哥应该是个对同性有兴趣的人。但是我对他一无所知,他是谁?做什么工作在哪里长什么样子?他连电话号码都没留下。难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当时的心情,那一个神秘的男人性感的声音对我形成了巨大的吸引。我象只有向光性的飞虫一般,任随着感觉往前飞去,全然不记得计较前面是灯泡还是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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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J: ^; `% T" i# v! t  终于有一天威哥又呼我,说下午有时间想约我见面,地点是大华宾馆对面一家火锅店门前。我很是紧张,战战兢兢地答应了他,兴奋得中午也没有休息,跑去理发店理发又回宿舍换衣服。我剪了俏皮的短寸,穿着紧身的黑色背心,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开始等他,心里猜想着他会从哪个方向来,是走路还是坐车,更想揭晓他的模样。大概等了十五分钟之后,我的传呼机响了一下,我知道是威哥打来的,他是在确认我。2 z1 ?! Z0 q, P5 E
但我并不知道其实那一天他曾提前在我身前经过了两次,他象是挑选一样商品般把我从头到脚看得仔细了才过来打招呼。初入社会的我还清爽得如同少年,精心收拾一下站在阳光里虽不出众也算得上是某种风采吧。更主要的是我还没经历过什么沧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会有藏也藏不住的纯净。因此威哥远远地过来,我怯怯地点头示意。他大概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子微微发福,眉宇之间还残留着些曾有过的俊秀。那时候他在我眼中分明有种成功男士般的派头,后来也是他告诉我了诸如零号一号419之类的“圈中术语“。我当时的反应就是觉得他一定在开玩笑,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会有人这么叫?我们打过招呼后便直接进了火锅店,他叫了当时我垂涎已久的鱼头火锅,我吃得那么谨慎那么感激,一份简单的崇爱与信赖屈指算起来不过只四十多元钱。
. H2 |, \* n- A( y+ K  吃饭时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又问起了我的情况。我丝毫没有觉察这又是一次“审核“,只当是普通的关怀闲聊,便无所顾忌地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读书的情况和现在的状态。吃完饭后大概下午三点多,他问我去哪里,我说请了一下午假随便去哪里都成。他一边付帐一边说,那我们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 j3 j( L% \5 J2 A* I  我还未理解到“休息“的真正含义,但我想我是愿意的。因为威哥是个好人,在这个异乡孤独的城市里,我没有亲人和朋友,他却可以陪我聊天请我吃东西,所以我很满足也很感激。跟着他出了火锅店,街对面就是市里有名的大华宾馆,威哥神色肃然地嘱咐我说,他要去大华宾馆开房间,叫我在原地等他,然后他会把房间号码发到我的传呼上,我再找过去。
' d2 ?* x: }. }% I8 o  虽然我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谨慎,但很显然我是个充满胆量和好奇的年龄,并且隐隐感觉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又是畏惧又是向往,总之很复杂。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威哥在传呼机上留了言,只有三个阿拉伯数字,记忆中好象是215。 7 ~9 @# w3 {3 N
  我象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鹿一样走过了街道,走进了大华宾馆那两扇玻璃自动门。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进入一家正规的宾馆,所以感觉四周都是那么富丽堂皇,甚至有些眩晕。微笑着的服务小姐告诉我215号房间在二楼左手边,我迷迷糊糊地跨过大理石台阶,踩着印花地毯往那个方向走去。或许多年后我已见过风月无数,去过若干场合见识过若干场面,但再也未体验过那样的紧张。轻飘飘地数着门牌号码找到了215的门口,我看见房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隙。我推开门,我没有意识到,这扇门是通往一个深如海洋的圈子的。 0 A5 X  k/ N, f5 i-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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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哥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电视机的声音开得很大。他起来把房门锁上了,还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我拘谨地在沙发上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其实根本不知道电视在演什么,心里也忐忑地胡乱想着,不知道下一步事情会怎样发生。他问我喝不喝水,我说不喝。他就关切地低下了身子,用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说你没事儿吧?见我没有拒绝,他就用力一拉,把我抱到了怀里。我紧张起来,脸上发热,心砰砰地跳着,象蚊子一样说了一句,你干什么呀?
' `$ `: w4 i, n3 q  威哥抱着我坐在沙发上,一双手不安分地抚摸起来,把我的耳朵吻得痒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身子一软,感觉晕晕地就被他抱到了床上。我想,接真的就发生了么?这是我所期待的吗?我们才见面不过两个小时吧?我还不知道。他是谁,他干什么的,他能否给予我需要的爱情……他已经脱了衣服,一只手又来解我的腰带。我象一只落了网的小鱼儿半推半就地无力反抗着,终于他实实在在地压在了我的身上。我又羞又急地说了一句:“别,别这样儿……我有病。“ , m2 l( b. E3 J$ o' v
  他猛然停了手,象被泼了盆冷水,忍住急切的喘息,瞪大了眼睛问:“什么?你说什么?“他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滑稽,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我扯过被单裹紧自己的身体,无限惆怅和羞涩地说:“真的,不骗你……我好象好难硬起来……可能……可能太紧张了……“威哥这才放下了顾虑,温存发腻了一般又凑了过来,说:“那让我检查一下你到底有没有毛病吧。“ - r9 ~3 w% V7 H7 |* Q, h: H5 e& V
外表看似忠厚的威哥实际在床上并不忠厚,他激情汹涌的样子完全胜过了我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但我心存感激的是他并没有对我进行更深一步的侵犯,也就是说一切没有演变成所谓的零号一号。他在拥抱摩擦中达到了高潮,然后平静下来抽烟,而我双眼中充满着憧憬和热望看着他,那时候,他在我眼中象神一样伟岸。黄昏时从大华宾馆出来我一路步行走回了公司,心里恍惚得象是刚经过了一场春梦。其实我仍旧不知道威哥究竟是谁,到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 K% d/ @. n3 w5 u6 d- ~4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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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过这一次之后威哥显然对我热情了许多,电话也多了起来。依稀记得他曾承诺送我一部手机以便于联络,但前提是号码只能他一个人知道。我拒绝了。我并未真正反思过自己在威哥心里的位置,并且当时我对自己的行为心里还充满了内疚之感,更无法给这样的关系一个定位。就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确实让个性倔强的我很有折磨之感,换句话说,我并未意识到自己也有权益也有人格,相反因为不同的与求得以某种渠道的宣泄之后,会有些错乱复杂的满足和失落。
: Z3 l) ?7 f" h( {$ I  |5 o" `  我和威哥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关系,但时间并不长。说实在的我从未适应过他打电话给我,然后带我吃饭,然后带我上床,然后各自回去形同陌路的生活。甚至每次他开的房间都在大华宾馆,每次都是他先进去开房间,再把号码发给我,我再找进去。每次都是虚掩的房门,声音开得很大的电视机和门把手上挂着的“请勿打扰“。这一切常让我联想起偷情的“狗男女“,为了某次野合而精心布局,完事后洗洗擦擦各自穿上衣服装成没事儿的样子出门继续做正人君子。但这些感受也只埋藏在了心里。 4 J, E% E2 i2 v. o
  威哥实际有家庭还有个十岁的儿子,他也会跟我讲起他的童年和读书时光。但片面的了解永远填补不了我心灵的空壑,困扰着我的问题还有:是不是所有同性恋都是这么过的?事情终究有了变故,那是逐渐了解后形成的心理落差。原来威哥的家就住在我们公司对面那幢居民楼里,他甚至在自家窗户里就能看到我在公司里进进出出,即便如此,我们仍需要做贼一般装做互不相识。我奇怪的为什么他总选择大华宾馆开房间的问题也有了答案,原来他就是这家宾馆的客服部经理。他说每天他开房间都不用花钱的,但必须要特别小心,生怕被服务员发现了。这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眼中的他突然变得猥琐起来。
. Q/ h0 V! [8 Z5 O; \. V  小心翼翼维持着家庭关系维护着个人形象的威哥也小心翼翼和迫不及待地满足着自己的别样欲求,有一次黄昏时我们漫步过公园的树丛,他突然热情高涨,拉着我非得叫我帮他手淫。我心里顿时升腾起“饥渴“二字,也充满了悲凉。那一夜他没有提前赶在八点之前回家报到,他跟老婆撒谎说自己约了同事打麻将。威哥陪着我慢慢穿过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后来在一条幽暗的异味扑鼻的巷子尽头停了下来。他指着前面一处砖土结构的二层小房子告诉我,那就是“渔场“。我愣住了。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了“渔场“暗指的是同性集会的某个据点儿,但没想到竟是这个地方。这里一层是个垃圾站,二层是个公用厕所,四处腥臊恶臭,成群的蚊子围着路灯飞舞。有几个看着很是猥琐的人摇来晃去,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我掩着鼻子勉强地对威哥开玩笑说:“原来你早知道渔场在哪里啊?你为什么不到这里来找朋友呢?“他说:“这里人杂,不安全。你以后要是来千万不要带证件,也不要带太多的钱。“我说:“我发誓,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到这里来。“威哥轻蔑地笑了几声,笑得我无比反胃。他说:“还是有些人要来的。有的人不会上网也不知道别的办法找人玩儿,所以习惯了到这里。市里还有个大渔场在公园里,不过那儿人不好,好多有病的。“他很愤懑,因为他竟把这说成是“玩儿“。心里沉甸甸地,又问他:“病?什么病?“威哥拍着我的肩膀很是狎昵地说:“还能是什么病呢?你以为别人都想你似的没病当有病啊?“
: A! H' D3 I9 h) l! q& ?  威哥的话猛然惊醒了我,我终于领悟到当初为什么他听我说自己有病的时候会那么紧张。原来,我在他的心里与这些乱来的人是没有任何分别的。威哥此刻无比轻柔地爱抚在我肩头的手也猛然象烧红了的烙铁,烙到我的心里,好疼!我曾寄托过很多希望给威哥,甚至傻傻地想,我就这样跟了威哥一辈子吧,没有名分也不要什么名分地位,什么什么都不要,但是我们还有爱情。可我错了。我们这不叫爱情,只能是一场欲望的碰撞交流。所幸运的是我还没有花他一分钱,否则的话,我就真的成了他说过的那种出卖肉体又寻找快慰的谋生职业MB了。我冷笑着把他的手甩开,大步大步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条黑黑的巷子。 6 c0 E& [: a, k$ X3 z$ j
  
- B, Z5 j. P. @+ {- H# S  威哥是我在这个圈子里接触到的第一个男人,回想起来,仍视他为一个好人,是个锁在夹缝里的可悲的好人。他斡旋在工作生活的圈子里,同时难以遏制地想方设法地满足着自己,他是只讲感觉不讲感情的,我知道,只要对方干净、漂亮、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危及到他,把我换做谁他都会同样善待的。我想中国甚至是世界上还有很多同志都是如此地活着,一直到老,一直到死。他们同样辛苦,同样值得怜悯和同情,我没有理由去归咎于威哥,但在这条路上,我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g  X1 I$ Q. b9 H6 u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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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哥说:“其实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值不值的问题。”
: O- t3 {5 j# z8 F. R' V8 [  我说:“那好,那我就诅咒你遇到一个让你值得的人,叫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9 G6 R  e0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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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哥其实算是个比较有文化的人,他的英语口语很好,也喜欢那些有文化有修养的清秀男孩子。我一直在想,是生活使的他猥琐了——可那个时代与环境成长起来的同志还能有什么余地可以选择呢?所以不是他选择了猥琐,是猥琐选择了他。
# J7 s; N* A( o5 ^8 G* c: k  仅此一次,我便再也不是威哥隔街遥望多次的单纯的男孩子了。我的爱情梦幻破碎的很迅速,因为它太脆弱了。我之所以感谢威哥还有一点,就是他教会了我上网。最初的同志网络氛围还很严谨,很保守,上网的人也不多,同大多数朋友一样我在网络上看的第一部同志小说也是《北京故事》。但同一些朋友不一样的是我没有被它情节感动的热泪盈眶,也没有人云亦云地去探究故事的真假人物的虚实,我只是强烈的感知,同性爱也是存在的。它也可以不必在聊天室里守株待兔,不必在娱乐场中寻欢买醉,不必偷不必躲,也可以爱的正大光明和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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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也冲动的拿起了笔,想写一点什么了。但我的文化比较低,文笔也很差,并且要写什么也不甚明了,只是自发的想表达些东西。据说很多人的第一部作品都是自传,我从小到大一直非常平淡,深刻挖掘内心世界还需要来日方长,眼下所需要的只是经历,就是本着这样的心态,我认识了圈子里的第二个男人,我叫他平哥。 / l) X4 x% n; [5 Q* ~
  与平哥的交往便显得理性了许多,但至良知上我觉得对他深有愧疚,只是这份愧疚是否值得呢?
% B! F- t) P7 \# m+ G  平哥比我年长十岁,是一所高校里的基建科科员,我对他的工作不大了解,只是奇怪这个学校为什么总是要盖房子,而且还有一个专门监察审核的科室来管理,他应该属于校工一类的吧,但是大家都习惯了叫他平老师。平哥其实是威哥介绍我认识的,他跟威哥是网友,彼此还没有见过面,我同威哥在一起的日子里平哥一直知道有我这么一个死心塌地的孩子跟着威哥。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威哥。某一天平哥加入了我的QQ还问起此事。当时千头万绪,我没有解释的很清楚,但平哥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
) D1 q. N0 {4 T" V& L  他说:“你的意思是说威哥做人不够堂堂正正了?我到不这样想,首先我觉得是你没让威哥认为你值得他去做什么。” . C9 o: r( x* s/ J8 l
  我心中一懔,鼻子一酸很愤慨也很不解。但我是个性格非常倔强的人,立即顶着说:“就是值得,他也未必有那个勇气,你们那个时代的人有几个敢把自己说出来的了?“ / }6 A0 S: `9 U0 `0 h
  平哥说:“其实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值不值的问题。” 5 G( s- M; }1 j
  我说:“那好,那我就诅咒你遇到一个让你值得的人,叫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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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少气盛的我就这样走进了平哥的生活,想来有戏剧性,更多的也是荒唐。我们第一次约见地点就是在他的家里,他住学校内的家属楼,他妻子女儿去厦门游玩去了,只留他一个人在家。去之前我没有多想什么,只是准备了笔和笔记本,背着一只挎包就出了门。当时的天很热,我随意穿着背心和大短裤,计划着去“采访“他,以积累一些写故事的素材。坐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了这所地处偏僻的学校,平哥如约在公车站牌下等我,他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紧身裤,显得有些故作青春的不和时宜。 ' x( r$ O! ]& S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说“难怪威哥对你魂不守舍的。” : L( \' e  Z* A8 b
  我笑了一下,没有搭他的腔,跟着他往家属楼里走。
, C# }- x6 m4 }& N- ~6 u  他的家是普通的三室一厅住房,房间没怎么装修,但有一个很大很清凉的鱼缸。平哥平素喜欢养些观赏鱼打发时间。于是我瞪着眼睛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鱼看,他就在一旁介绍着,气氛很快活跃了起来。他顺势抓了一把鱼食逗那些鱼给我玩,又忙着到冰箱里拿西瓜给我,殷勤周到的样子打消了我对他的芥蒂。平哥虽然有点儿女气,但人还是很和善很热情。一转身又进了厨房,原来他还有一手好厨艺,特意展示一番给我看。果不其然,他像变魔术一般不大工夫就炒好了两个菜,端到桌子上,我们边吃边聊。
' T7 b; [7 P- E) V8 ~* @2 O  话题很自然聊到了同志这个话题上,我就按事先拟定好了的一些问题问他,为什么会成为同志,怎么处理同性爱和家庭之间的关系等等,算是尝试采访。平哥喝了酒,话也多了起来,讲起自己小时候同一些伙伴们跑到房顶上裸睡,懵懂无知地玩闹成了习惯。又反问我是怎么成为同志的。我笑而不答。他说:“我怀疑你不是。”, L9 _0 {% ]: p
我说:“我是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6 ]( h  P+ v( D; v
  他说:“你可够厉害的啦。你说你二十二岁我绝对不信,你说话办事都太不象这个年龄了。”
/ ?( k- W; S3 W  我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
- n% L- B2 r8 b; c  就这样不咸不淡地扯了一会儿话,平哥要收拾碗筷去厨房,便拿出了影集给我看。我翻了几下,觉得有些困意了。平哥收拾完回来说:“我给你看一下我以前男朋友的照片吧。”说着就拉着我进了卧室。 + w% b% \: O) {7 S5 u
  原来平哥以前的男朋友是他们同一学校的体育老师,练体操的,照片上看起来模样很是周正,个子不高但身材很棒。自然这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关系,并且根据平哥所说的,很显然这个体育老师并非纯粹的同性恋者,与平哥在一起也只是偶尔“玩玩票”而已。他一边叹息着一边合上了影集,说:“照片放在这里,因为我们是同事又是好朋友,所以不会引起怀疑。但每次我一个人看起来都会觉得心里酸酸的。”体育老师已经离开了这里,我想,他将是平哥永远美好的追忆吧?我问他:“那你这么确认自己是同志,为什么还要结婚呢?”
* H8 Q& H/ z8 @+ b& A( I) s1 H  平哥说:“我结婚时还比你大不了几岁,那时候人哪会想这么多。家里催着结婚就结了。而且我父母去世得都很早,我是哥哥带大的。我也不想让他再为我操心。”平哥的爱人是与他同一学校的宿舍管理员,两人基本门当户对,女儿读小学一年级,这个家庭外表上看起来是非常和美的,。我仔细地听着平哥的话,也努力地学习着品味生活。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涩涩的,身子也一阵阵发冷。外面天色已晚,平哥说:“今天别走了,在这儿住吧?” 6 c7 c3 w4 r: B5 _( v8 P
  我推辞着起身告辞,这时平哥眼中那种温顺突然消失了,我分明看见他目光里燃烧着某种强烈的欲望。他一边说外面已经没有回去的公交车了,一边来拉我,我有些害怕又着急,本来坐在床上,穿着的大短裤又很宽松,他用力一拉一下子就把裤子给拉了下来。 ' u5 I: S# B' i$ L
  我顺势紧紧抱住了我,身体上的热浪一阵阵地扑滚过来,激情得让人难以抗拒。我的心也开始动摇了。是啊。躲闪什么呢?想就做吧,做也死不了。可是,我怎么可以这么随便呢?眼前的平哥,背后的故事,他有个家庭,欲望放纵一下或许无妨,但这道德么?欲望的火也会燎原的……平哥一翻身把自己的衬衣脱掉了,正来拉我的背心,突然“砰”的一声,外面的房门开了。
" }* E; ]: K' h9 s/ D  那瞬间我猛然想到,一定是有人进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撞见这一幕,那人在门口换鞋子,弄得声音很大。平哥打着赤膊迎了出去,好在夏天天气很热,男人打赤膊也不算毛病。趁着时间我立即翻下了床,套上自己的裤子,尴尬得背对门口站着,好象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根本不知所措了,心猛烈地跳着,手心里全是汗。
" l0 w- t; r. u( Y5 o  果然我听见平哥说:“你怎么回来了?”听语气知道是他的妻子。她说:“正好有一班提前的车,就赶回来了。”说着她进了里屋,隔着门看了我一眼,我故作轻松地打了声招呼叫:“嫂子。”她没有流露出丝毫诧异的神色,应了一声。平哥立即慌乱地掩饰自己的窘态,说:“哦,是家明的表弟,找我来谈点儿事。”我哪里知道家明是谁呢?只得借着话头说:“恩,我想开个小饭店,想找平哥做厨师,他手艺不错。”平哥的妻子客气地说:“他炒菜不行,再说学校里干得好好的,也没时间出去做事嘛。”说着拿出带回来的水果给我吃。平哥的妻子是个比较端庄漂亮的女人,那种从容淡定的样子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不可能没有觉察到我们的失态,当时我们衣冠不整,我的脸还在发烫,可是她并没有点破。坐了一下我便起身告辞了,狼狈地逃离这尴尬的一幕。
* A* A+ J/ s. K( y( W/ a后来平哥对我说,嫂子进门时就已经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了,以前她也怀疑过自己的丈夫,只是作为人妻,她还能如何呢?
% F4 U/ o5 I1 l  但是我和平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我仓皇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接连几天心情也没有平静下来,胡乱想象着嫂子说不定哪天就跑了过来大吵大闹的,也没心思去写那个节外生枝的稿子了。但嫂子没有出现,平哥的电话却勤快起来,嘘寒问暖很是关心,言语中铺满了亲近的情感。某一天他竟突然出现在我们公司里,很凑巧的我的上级领导竟和他早就认识,从上司嘴里我也多少了解到了平哥的过去。他的确很苦,自小父母双亡,哥哥拉扯着他好不容易让他成人。但他很不听话,年轻时没少做荒唐事,象个痞子一般。不过后来混进了学校做校工,特别是进了基建科还结了婚分了房子,也就收敛了许多。大家都说他人很好,就是脾气怪异了些。但没有人知道他是个同志。“同性恋”这个一度被赋予了否定和侮辱性的词汇若套在人头上,对相当部分人来说都是生命之难堪,谁能关注到阳光背后的角落呢?平哥来看了我几次,看到我缩居在一间十平方米的小宿舍里非常同情,没有电风扇就拿来电风扇,没有电视机便拿来电视机,每次又务必会做些好吃的饭菜从家里带过来。连公司领导都说,没想到你跟平哥还是这么好的朋友,真是奇怪。就在这样的点滴之中我感动着,也迷惘着。
8 f1 L* Q. j6 I, c0 u, s/ x1 d9 p国庆节的假期嫂子又带着孩子出门了,平哥打电话叫我去他家里做客。想着平时受人恩惠颇多,我也不好意思过于决意推脱,便带着复杂的心绪进了他的家门。平哥仍旧是酒菜接待着,谈话间讲起了威哥,他告诉我威哥现在同外语学院的一个学生在一起,两个人非常开心。我想开心就好,有没有感情就难以预料的,是什么样的结果也不得而知。平哥问我想写的东西写了没有了,我说自己实在文笔太差写不出来。他就送给了我一本书方刚的《同性恋在中国》和一本影碟《春光乍泄》给我。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反映同志生活的电影,没想到竟是大明星张国荣和梁朝伟演的。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画面,不得不真实地确认,同性恋的确是很普遍的现象,也的确只是因为爱欲的对象不同而导致的种种后果。我就想,如果有一天同志可以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相爱相守一辈子那该有多好啊!那将免除了很多很多的悲剧发生。 ; b( z3 r* y, d7 U6 Z% z
  但我和平哥之间谈不上是什么悲喜剧,这个假期我在他家里住了五天。平哥是个性格多样化的人,或许因为关系的递进,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时常和善时常刚愎,甚至有时候歇斯底里无理取闹。他一会儿细心地如同呵护婴儿般地给我放洗澡水打沐浴露,一会儿又拖着我跟他大唱卡拉OK,再一会儿又故意说些刺激人的风凉话,还打些电话给一些网友或别的朋友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试探我是不是在乎他。我就象个孩子,与平素判若两人。因此他也深深激怒了性格倔强的我。我和他的关系仅此停止于抱一抱睡一觉的地步了,或许这也是他深深恼恨的地方。第五夜,半夜时他突然爬起来抽烟,又抓起水果刀对着手腕要割下去。我叫:“你发什么神经啊?”他说:“你笑一下,你一定要笑一下,你不笑我就割下去!”我勃然大怒,叫骂:“姓平的我告诉你,没有人能威胁得了我!我笑不笑那是我自己的事,少他妈地在这里给我耍猴看!” + B5 L: P( K8 E3 ^
  说完我抓起挎包穿上鞋子怒冲冲地下了楼。当时夜里已经没有车回市内了,我就步行往回走。想想那也是非常滑稽可笑的事情,因为我没有穿衣服,浑身上下只有一条三角短裤,却还穿着一双皮鞋背着一只挎包。我愤怒极了,只想你发神经我比你更神经,你在我一个人面前装模做样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发飙。平哥还是追出了门外,抱着我哭着说对不起,我只想证明一下你到底在乎不在乎我。
3 ?5 D2 X: R0 S! k: M: a5 K  我能理解他,他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或许因为平素隐藏得太深太久了,因此他在我面前的表现近乎癫狂。我虽理解但无法接受,况且面对这段谈不上的感情的感情,我秉持的只剩下冷静疏远的态度了。国庆节过后我便再也不肯接他的电话也不想见他,我也不知道他的妻子知道不知道这一切。   m5 X% {/ X%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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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中秋节的时候,他又打电话过来,每逢佳节倍思亲,我正孤零零地坐在办公室里想家。他诚恳的语气又让我心软了。他说:“我和你嫂子给你做了一桌子好菜,特意请你到家里来过节。你一个人单身在外那么苦,到家里来坐一坐吧,千万别见外。”我想了一下便答应了他,但还是不放心,就特意拉了一个女同事小影冒充我的女朋友跟我一起过去了。 ) P( u" C5 Y- l" z$ U1 A
  平哥夫妇果然准备了很多好酒菜,席间我们五个人,平哥夫妇、孩子、我和小影一边吃饭一边简单地说了些话。气氛还算和睦。不觉间酒多喝了几杯,我再三介绍小影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年底就回家去结婚了云云,希望平哥能够对此心知肚名。嫂子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不停地为我们夹菜斟酒,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上厕所的空隙里我拉住平哥,对他说:“平哥,你忘了我吧。你看嫂子侄女多好,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就当我从来没有出现过。”平哥没有说话。后来我喝醉了,被小影搀扶着回了公司,而平哥家里是什么样子我也就不知道了。
4 f3 w9 a9 L" H7 Z6 |. l  小影知道我是个同志,在此深深感谢她给予的理解和帮助。此后大半年的时间里我再也没有与平哥联系过,也没有得知过他的消息。春节前后我通过网络查询知道了本市一家同志酒吧的地址,一时心血来潮也有几分猎奇心理,便按图索骥地过去看看。那是凌晨一点多,我刚从酒吧里出来漫步在街上,传呼机突然响了。我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心里很奇怪,想了一下,还是回了电话过去。 " O; C  X) [7 }+ f: e( E: y& M4 n1 h
(三) 6 c6 P( _5 x/ U1 x- J2 z
  题记:江哥告诉我,其实平哥挺惨的,离婚以后他一下子放纵起来,任意胡为的事情也做了许多。因为419,他的手机都丢了三部,还经常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到他单位找他聚会,影响很差,所以被停了职。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但也都发生在我和他决裂之前。既然机会只给了他一次,我是要说到做到的,因为GAY也是男人。 4 h- K5 O: V" A, N/ C
  但是,谁又曾给过我最后一次机会呢? 2 r' s% I( v! `% }# o3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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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电话的是个声音很亮的人,我第一感觉就判断他是个GAY,他问我是不是肖,我反问他是谁,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他说是一个朋友告诉的,但不能说这个朋友是谁。 9 f& ^- U1 }- f2 |& I
  就这样,我认识了江哥。 / I$ _8 l* ~% d' q- H
  与江哥熟识之后,他才告诉我,我的号码是平哥告诉他的。 6 O2 u8 b1 }+ Y$ i" m5 m+ i3 g+ n
  江哥还告诉我,平哥离婚了,具体什么原因并不清楚,但好象跟我有关。离婚以后的江哥异常放纵,还四处认识拉拢着圈子里的人,四处扬言人们一定要认识一下那个肖某某。我很是气恼,因为自察自己并未有太大的过错,怎么就成了他嘴里传播的“狐狸精”了呢?带着些疑问与愤怒我又拨通了平哥的电话。平哥的声音很慵懒,他说:“你不是已经玩儿疯了吗?又上网又去酒吧,哪里还会记得我哟?”
$ P- N! N, s+ W  我说:“你离婚了是吗?”
) i5 u/ Z# N4 B3 c# Y) _0 ^! M  平哥说:“离了。其实就是中秋节那天晚上谈的。你们走了以后我就跟她谈了一夜。她哭我也哭,哭了一夜。我把这么多年的心事全说出来了。妈的,真痛快。她说她其实早就怀疑了,就是没证实。那就离了吧。轻松。”
" h1 x8 Y+ ?+ S  w  我说:“那孩子呢?” ! `; ~. i* V+ Y9 c! ?
  平哥说:“归她妈了。房子归我,别的她们都带走,我每个月给孩子生活费。现在不错,我一个人守着空房子,想干啥就干啥,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就玩够了。”
' C& y2 k/ W/ k! z  我说:“别这样,你可以重新开始啊。”
6 W0 ?2 Z: Y! r% [8 J5 S2 S/ u  平哥说:“重新开始?你跟我啊?你不是要结婚了吗?结了吗?” 9 d3 I% y8 y9 c
  我无语。 6 I7 S. I, h% R& E: M: r$ _
  他说:“你别在那儿胡编乱造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你不就是想多认识几个人多弄些钱花花么?……唉,不说这些了,亏得我还那么爱你,还为了你离婚。” 0 t5 Q9 @3 `4 b& A' T6 d
  我强忍着骂人的话没有说出来,压着语气尽量平和地说:“明天吧,我去你家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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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来到平哥的家里,感觉反差特别巨大,原来的家具全搬走了,只剩下一只鱼缸所以显得特别突兀和凄凉。他的客厅里也就只放了一只鱼缸和一台电脑。我买了些水果给他,坐在地上跟他说话。平哥竟然变得“妖艳”了许多,走路说话的样子也很夸张。看他的眼睛,充满了阴郁与飘忽不定的闪动,真的太让我感叹唏嘘了。
9 D, y4 k* T& O  他说:“听说了没有?前两天我们校东门菜市场围墙塌了压死了三个人。一个老就是我同事的岳父,早晨还好好地散步呢,没买菜就是经过,正好给压死了。人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 B$ d9 g7 O0 X% ~
  我说:“那活人还得活着不是?” & Q0 V" f& o$ d' r1 O
  他说:“活着不就是等死?不过我活得挺好的。现在我的***同志聊天室的管理员了。想踢谁就踢谁,妈的,一天有一大堆死零跟我屁股后面转,三天不搞他们就痒痒。”
7 t( p7 M; p" i* ^% U# `4 e  我觉得他说话实在很难听,便不想多说什么了。他一转身又爬到了网上去,忽忽哈哈地聊了一会天,又开始接电话,满嘴都是“纯不纯”“帅不帅”“大不大”之类的话。我看着他,虽然他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脸庞却透着股浓重的颓废气息。又看着他那空荡荡的家,心里忍不住都是涩涩的。突然我就想起了自己曾诅咒过他的话,“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5 a3 A4 L) c, @# n
  难道是诅咒灵验了吗? ) d7 k3 g5 b( D2 v&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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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心软了,便说:“平哥,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我想,你真的误解我了……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至少,我没卖过自己。你怎么胡乱地把我号码告诉给别人呢?”   Z% V8 R" b. Q/ F' r6 ?" x: \, _
  他冷冷地看着我,说:“行了,少装正经了。你这个骗子,你骗我还少吗?你说认识人是想写书是吗?你写了吗?你说你春节回家结婚,你结了吗?你还想说什么?少来花言巧语了!” 8 W1 F& @' T5 g
  面对平哥,我真的有了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我呆呆地看了他许久,心里疼得一时间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自此我也发誓,只要人说我是骗子,我一定一定一定要报复,一定要狠狠地不留情地骗他、不辜负我骗子的名号。临出门前我说:“不管你离婚是不是跟我有关系,我想,我现在也没房子住,租你房子和你一起出还是可以的。希望你考虑一下。” 5 c' R# a! _5 {' X" t" s  p
他说:“没什么好考虑的。”说完仍旧上他的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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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朋友肯定怀疑我讲述的是否属实,因为一切过于戏剧化,甚至我自己也怀疑这些往事是不是曾经真实地发生过。但它的确深深地藏在我心底,也让我对同志这个群体一次又一次地思考着,包括对我自己。平哥的变化是所有同志朋友中最使我心痛的变化,但这仍不是我们的结局。 : u% t. q* A- @6 x- O
  稍后的一天夜里,平哥突然打电话,告诉我他想见我。我穿好棉衣出了宿舍的门,第一眼便看见他站在门口的路灯下,那夜小雪,南方天气里少见的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着刹那我又感动了。   X( E1 h$ v* M
  我远远地向他跑了过去,心里想,事实已经这样了,虽然我受不了他那怪异的脾气,但是能生活在一切的同志还有几个是为了爱情的呢?即便是传统婚姻也是一样相互容忍过来的。
, s/ q( l2 E/ ~. b3 r  我等待着他说:“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过日子”之类的话,至少会给我一些抉择的勇气。 ; v3 U1 M& f& d9 M' }( K: \/ n
  可是他说:“我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我愣了一下,怔怔地跟着他走了很久,双方都没有再说话。我一边走一边生闷气,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转过了几条街又穿过了几条巷子,终于在一座立交桥底下,他带我进了一家名为“同缘茶楼”的地方。
0 f* E! q! T0 E: ]* ~1 p  我很快明白了这里是一家同志酒吧。平哥叫了两扎啤酒,我们对饮着。
) D$ h2 ?8 T+ g2 P  我说:“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 ?" c8 O+ `* Q
  他隐阳怪气地说:“你问我?你不是这里的常客、这里的名人吗?” 8 S# q+ H2 P% l+ Q# u/ k% a
  “放屁!”我恨恨地说了一句。   S' ^% K2 I' k0 \* ^: _'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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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哥说:“你当初说过,诅咒我遇到一个让我值得的人,然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现在我已经离了,破了。”
" V0 Y9 x; J7 F  e  我说:“那你找到让你值得的人了?”
4 E/ t, I$ E; T# t$ f, l6 k  平哥说:“没有。他不值得。” . b" n3 ~' i# j" ?  t
  我说:“你后悔了?……告诉你,没有人让你那么做。你一个男人应该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起责任来。现在值得不值得先不用说,我负责地跟你说——”我突然把嗓门提高了八度,所有客人都吓了一跳,我说:“这里是同志酒吧,来的都是同志,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你大声宣布一句我爱你,我就跟你走!”
$ T  ~2 f) e4 c0 \4 f' v# C  酒吧老板闻声立即过来拉我,说:“别这样。” 4 N6 u% k; V# o5 X+ T, d
  我的怒火已经压制不住了。我不明白一个能够有勇气跟妻子坦白抛弃家庭子女而追求自我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地追求自己的所求,反而搞出那么多偏执的花样,闲生那么的是非呢?有什么话直接说,想就想,不想就是不想,何必呢?何苦呢? $ n6 [4 d5 S$ p
  平哥很显然没有料到我突然发怒,嗫喏着没有吭声。 5 a% v& g, ~! r/ P5 w- A7 @* j$ T
  我仍旧大声地疯狂地说:“你说啊?你不是很有本事吗?割手腕、搞419、为了不值得的人家破人散、机会只有一次,我不要什么婚礼,你在同志面前宣布一下就行,我就跟你走!”
; d' A$ s5 [; C1 Q; E  平哥说:“你少威胁我。难道我做到这一步还得反过头来求你不成?”
# E2 k5 O) s7 m& Q) b  我冷冷地笑着,浑身抖着,说:“你说不说?” # C5 H5 q: w' {5 }% Q! O1 h! v
  他酱紫着脸,狼狈地低着头,低声说:“在我心里,爱是很神圣、很崇高的,是很私人的……”
& X1 r  U1 V! K' x! h, T0 m. T& O  我的手一扬,杯子里的酒全都泼在了他的脸上。
  P9 G0 o: I, z, D( i  酒吧老板用力夺回我的杯子,劝解着说:“别这样,两口子总有吵架的时候……” 8 I6 C8 C1 i- ]/ U2 a4 ?/ F
  我说:“谁跟他是两口子?我不认识他。” 9 h/ w6 c1 ]* o
  我又是头也不回地出了酒吧,一路走着。雪越下越大,扑了我满头满脸。走在一个无人的街角,我扑在路灯杆子上,狠狠地哭了一场。 9 o' m0 b" d4 R7 G, S# Y- u- k5 J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平哥,而今六年过去了,或许,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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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哥知道这件事以后,一直说我做得太绝了,但他没敢深说,其实我知道,在江哥心里,一直对我有些敬畏。那些敬畏是无形的,很不具体,可能是年少情况与任性造成了这样的误解,也可能是我过于自我和无情,所以爱与不爱,都会留下伤痕。 ) R4 s$ v  d5 K4 b7 l3 Y1 i& H
  江哥告诉我,其实平哥挺惨的,离婚以后他一下子放纵起来,任意胡为的事情也做了许多。因为419,他的手机都丢了三部,还经常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到他单位找他聚会,影响很差,所以被停了职。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但也都发生在我和他决裂之前。既然机会只给了他一次,我是要说到做到的,因为GAY也是男人。
- n& T6 X1 c% u8 b7 r+ R: R; f  但是,谁又曾给过我最后一次机会呢? ( w2 T. Z" p# O# U5 _2 I( X
四) 4 u/ s  i2 f  i; L3 m  l# a  A: o
  题记:那夜我们手拉着手穿过午夜的大街,整条街道都散发着潮湿的气息。我们醉得摇摇晃晃的一边走一边放声歌唱,酥软着声音模仿徐晓凤唱《夜来香》,你一句我一句象个孩子般无所顾忌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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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圈子存在的话,那么我承认圈子的确恰如其分地捆绑住了一群具有共同特征的人,不,不是捆绑,应该是串系。
$ j) U, L; h: j  我始终没有觉得自己踏入了这个圈子,虽然我认识了威哥从而认识了平哥,又因为平哥误打误撞地认识了江哥,这一连串的关系让我一步步更家深入了GAY的群体,可我仍旧厌弃把自己往圈子里套的人。 " u) g; w- E/ C0 P
  
2 P5 v/ y. C8 R: z7 [0 z" g' J4 I  江哥实际比我小一岁,因为表述的习惯,我还是叫他哥,并且他在生活中对我很关怀,也确实值得我叫他一声哥哥。
0 r3 e2 G2 d2 I# [' t  江哥以前是宾馆里的门童,现在在保险公司负责理赔工作,没关系他不上网,所以基本看不到我对他的介绍,所以真实说起来,他出生在一个戏曲演员的家庭里,年幼丧父,唱戏的母亲带和他和兄长以及他的继父、继父的子女重新组建了家庭。他与继父关系不大好,我从未听过他口中叫过伯父或者叔叔之类的称呼,通常只说“那老头儿”。 # A2 f5 |; d& P6 u9 B9 R/ n
  所以江哥是个个性秉直又易冲动的人,但心思又细腻得象个女孩子。他特别爱美,我从没见过哪个男孩子有比他还多的各式各样的帽子。他身材也不错,天生一副模特坯子,再加上父母遗传的好嗓子,所以应该算得上是个人才。但他是GAY,从我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确信他是个同志。我们之间的故事从好奇开始,到无疾而终而结束,如今,他是否仍在惦念那个曾经只让他爱过没让他恨过的异乡漂泊客呢? 6 H6 F' }# l. f% |" \4 y, N0 I8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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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江哥第一次见面也是吃东西,地点很凑巧,就是在与威哥见面的那家火锅店门口,然后的步骤也是在火锅店里吃东西。我们吃的是鸳鸯锅,各色肉食与小菜都尝了一点点。这个时候的我已经褪去了与陌生人打交道的拘束感,尽情喝着酒、抽烟和聊天。因为先前有“平哥”的“言传身授”,江哥看我便多了一份猎奇的眼光。他跟我第一次通电话就说,见面不?我说可以;他又说还是不见了,太晚了。我仍旧说可以。他说我欣赏你的爽快,我哈哈大笑,说说见面的是你,说不见的也是你,我的选择除了爽快还有什么?他也哈哈大笑。
9 v7 y4 [" x) G' |  见了面他仍旧笑容满面,江哥是个特别爱笑的人。他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圈子里又那么烂,你还敢与人见面,不害怕么?”我说:“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我只知道别人怕我。”他又说:“那你不怕上当受骗么?”我说:“骗子只骗两种人,一种是心地善良的人,一种是爱贪小便宜的人,碰巧两种我都不是。”他听后就更加笑得厉害。就是在这样的笑声中开始了我们之间那段更接近友谊与伙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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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江哥第二次见面也是吃东西,地点选择了当时比较有名的一家西餐厅。江哥仍旧那样灿烂地笑着,这个爱笑的男子有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因为过于爱修饰自己了,所以我从未见过他“简单”过。他的脖子上、手腕上总是挂着不同的装饰品,还送过我一些手链项坠之类的小玩意儿。幸好他是那种能够被装饰品衬托而不会被淹没的人,所以看起来还不至于“画蛇添足”。在西餐厅旖旎的烛光下,我们愉快地聊着各自的过去,当然更多时候是我在说他在笑。江哥并不善谈,或许是心里有故事但穷于表达。他读书不多,进入保险公司也是因为亲友关系促成,但是他并不喜欢这份工作。他单纯起来象个孩子,不笑的时候浓眉间总好象又凝结了很多愁绪。他的气质和言谈举止有些C也有些挡不住的“风尘味”,所以我猜他的过去肯定不算简单。 5 }' @! F- [4 b  _* [
  我问他是怎么认识平哥的,因为江哥从来不上网,不可能是平哥的网友。他告诉我是朋友一个叫丁原的人介绍认识的,丁原没有职业,交际广泛……我笑了笑,心里隐隐知道会是怎样的情形。我真的变得世故了。江哥又讲起了他的男朋友,他不知道有BF这个词,据说是在以前工作的宾馆里认识的,是个舞蹈演员,名叫欧阳,现在在上海。我从始终也没见过丁原和欧阳,但讲述这几个人,包括平哥的故事几乎成了我们以后交往的主要话题。
, {9 U0 O5 I( y' D3 V7 A( ?5 \第三次与江哥见面仍是吃饭,地点换成了一个他重点推荐的土菜馆。事实上我们也只能以约见吃饭的方式交往下去,因为我融入不进他的生活,他也无法走入我的内心世界。我们根本就是两个圈子里的人,虽然彼此又都认为与对方同在一个叫做GAY的圈子之内。这一次吃饭点了一道狗肉汤锅,正是冬天进补的最佳选择。火辣鲜香的热气腾腾翻滚着,两个人举杯边喝边聊很是酣畅。后来江哥告诉我就是在那天的某个瞬间他使友谊变了质。其实我也是有所觉察的。当时我们借着酒劲胡吹海侃,我讲起自己童年的一些故事,讲我杀过马,讲我曾跪在舞台上吐嘴里的血水……我还说,自己一定不结婚,一定做个敢爱敢恨敢向世俗挑战的人,隔着腾腾热气,我看见江哥目光煽动不已,看我的眼神已经多了很多内容。
; `/ E( f. [! W5 ~$ e, k' e  那夜我们手拉着手穿过午夜的大街,整条街道都散发着潮湿的气息。我们醉得摇摇晃晃的一边走一边放声歌唱,酥软着声音模仿徐晓凤唱《夜来香》,你一句我一句象个孩子般无所顾忌地开心。转过街弯快到我宿舍门口的时候有一个十字路口,红绿灯已经坏了,也没有什么行人和车辆经过。我说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再见,江哥的手一用力,然后便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 S5 \, j- x: @
那种感觉真的非常纯净,非常感动也非常受用。我懵懵懂懂地踏入这个圈子以来认识的两个男人,威哥和平哥,都是见了第一面就软硬兼施地把人往床上拖,我也半推半就地以为同志之间交往就应如此。但实际上不是,至少江哥表现出的一切让我印证了自己心目中对同性情感的憧憬。它也可以浪漫些、丰富些、也可以不必单刀直入切入性的主题而更从容自然些。那夜我带着幸福的感慨回到了宿舍,趴在灯下写日记,一直到迷迷糊糊地睡去。第二天我便决定搬出宿舍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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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江哥仍旧见面吃东西,他很照顾我,每一份付出的点滴都让我感动,也让我想起有种感动应是“回报”,但若回报的是爱情的话,我却不得不忠于自己。我的确有着太强的自我保护心里,象一种求生的本能,即便因幸福而惊颤不已的时候,也会保存着一份清醒。那段时间我们也形成了某种默契,江哥更象小孩子了。他会打电话约会,发现什么好吃好玩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我要去,出门之前他总是刻意精心地把自己收拾一番,等着看我出门穿的衣服是不是与他的装扮协调搭配。若碰上了正好穿得象“情侣套装”,他就惊喜万状神采飞扬地笑,他一笑,我就开心了。他还是很有感染力的。 6 Z# m0 H8 U2 T  I+ w/ T  n4 _2 }! {3 W
  记忆中我和江哥各自都有一件很长很长的黑色风衣,当时正是多雨的冬季,遇到天气不好时他打电话约着出去玩,我料想他会穿那件风衣,自己便也穿这件衣服。造成的结果就是黑暗的街头飘荡着两个《黑客帝国》般的清瘦男子,我们无所顾忌地招摇过市,大声说笑大声唱歌,沉浸在一种年少张狂的快乐里。那种属于单纯而又自我的快乐再也不会回来了,它随着江哥一起成为遥远的过去。不过我们当时想不到那么多,我们蹦蹦跳跳或者一路狂奔,风衣的长摆飘舞得象戏台上的水袖。那时我就学周星弛电影里鼻腔共鸣的声音给江哥起外号,叫“你这样拉风的男人”。 5 n8 ?+ T# i! \) Y
  江哥这样“拉风”的男人成了我生活里一枚清亮悦耳的快乐音符,如若没有爱情那种东西,或许它可以绵延至今。圣诞节的夜晚江哥又兴奋地越我,说是去教堂听新年钟声和许愿。我们两个象一对儿快乐的小鸟一样随着人流往城里那家著名的教堂里走,人很多,也很拥挤。途中我买了两只小丑帽,江哥买了两个荧光棒,还送给我一枝玫瑰花。终于因为教堂人太多我们没能如愿,于是按惯例我们又进了餐厅。那夜餐厅里的氛围非常美好,庆祝圣诞的大厅布置成了金色,天花上缀满了七彩的小星星。我和江哥坐在“漫天”的星星下面,尽情张扬着青春的惬意,也妄自笑傲着世间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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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料峭的日子里江哥约我去爬山。我猜想他一定又是换了新衣服想去“臭显”,也换了一套崭新的休闲服装。这一次默契又获得了成功,他一身浅蓝我一身淡银,两个人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恍惚觉得自己就是星光熠熠的帅哥。一路爬山一路嬉戏,大好春光也好象充斥到了心里。灿烂的笑容竟引得一队游人在后面追,说给你们拍张照片吧,真有春天的感觉。这件事成了后来我们最为津津乐道聊以自恋的话题之一。慨叹中才发觉,原来我也曾经有过青春。3 P; j0 J$ W8 }6 V5 E+ e
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江哥告诉我后来的平哥真的是“彻底堕落”了。平哥仿佛有“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把他的家变成了窝点儿,经常上演些世界末日般的事情。江哥说 ,平哥现在已经不再对人提起我,原来最初他把江哥介绍给我的目的是想让江哥施用“美男计”来捉弄我,但没想到我和江哥成了好朋友。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不愿意相信这是生活中真实存在的笑话。 ) P; `/ v8 w8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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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江哥一起开心地玩着,我也忘记了江哥曾说过自己有个男朋友欧阳在上海。或许,江哥自己也忘记了从前的感情。有一次我大醉,凌晨三点打电话叫江哥来,江哥买了一箱子草莓和其它水果,一边照料我呕吐、上厕所、洗澡,一边剥一种非常甜爽的柚子塞到我嘴巴里。我发誓这辈子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柚子,那么解渴那么甜。或许江哥也很忘我,那时候我简直快成为了他的全部。他会在我上班时装成女孩子的声音打电话来“调戏”我,还经常到我办公室里和我的同事领导打成一片。大家心照不宣,这个帅气的男孩子成了我GAY圈中第三个重要的男人。但欧阳是真实存在的,终于有一天他从上海回来了。他们进行了一次谈判,究竟怎样的情形我不知道。事后江哥跟我聊天,他说:
; q, B! [/ }8 p  u+ n2 j6 }  “欧阳回来了。”   n2 d5 |0 d8 n0 j5 ]
  我并没有觉察什么不对,就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0 o6 y4 L' @3 y6 f( N  江哥说:“昨天。他往我卡上打了四万元钱,说不在我身边照顾我,是欠我的……我给他退回去了。我说感情是无法用钱买回来的,我爱上了别人。”
6 K. J1 i% x' L" E5 j0 c/ o  我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我突然无比清醒地认识到,江哥爱上了我,我们在一起这么开心这么默契,是有爱存在的。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以为,我们是圈子里最好的朋友,可以不要爱情,爱情太痛苦。 " I. S% w: Z5 f- e5 f/ B
  他说:“欧阳说想认识你。他说想看看这个肖什么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他是个粗人,我把他给拦住了。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 R9 x! P0 k4 F& a; V( c1 C# V
  这是江哥对我唯一一次最清晰的表白。很多时候我在扪心自问,我这样一个平庸平凡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倾心的?但感情是说不清楚的,或许是因为我的性格与张狂率直。江哥一直对我心存敬畏,那是一种GAY的依赖,而我,却不是想象中那么坚强。
4 a9 F- I+ _- v- Y" t5 r' m3 M  我没有对江哥产生爱的感觉,在我心中他是个知己,是个伙伴,一起吃饭一起淋漓尽致表现自己粗野和幼稚的朋友。而我们始终是要分开的。另一个男人闯进了我的心,我陷入了单恋的悲悲切切之中,那是一次自我的囹圄,江哥只有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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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3 f8 ]% v4 d& N( X  这一年的春节我二十五岁。在某个国际酒店里,我静静地看着身边熟睡的宾哥,心如刀绞。江哥打电话祝福新年,问我在哪里,我说在酒店里。他问我身边有谁,我说是宾哥。江哥终于泣不成声,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只是叫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 I+ l0 l9 |0 N2 n# u4 y
认识宾哥是做了一场虚无的梦,我也因此从云端堕回地面,结束了对同志感情的浪漫期待。一切缘于浪漫而来的东西都会因真实而阵痛清醒,我所能庆幸的,或许就是并没有因此而放肆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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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哥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突然打了我的电话的。我并没有惊奇他怎么知道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那时候我发表过几篇同志作品,以前有过几个人想方设法地贸然打过我的电话,还有人说是咨询同志问题被某电台主持人推荐过来打这个号码找我说。所以宾哥说他只想聊聊天,我也见怪不怪了。
+ N- p: _8 w1 s4 k7 B7 u  但宾哥打开的却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说其传奇也不为过。他只比我大一岁,却已经做过歌手、演员、主持人、商业首席谈判和广告公司老总等诸多职业,直至如今他混进了政府部门,他的身份我一直没有确认,只知道办公地点在省委,工作类似于省长秘书或办公室主任之类。这样一个优秀的年轻人毫无疑问对我形成了巨大的吸引,而吸引我的从来不是金钱利益,我很想探究一下他的人生道路是怎样选择的,他怎么就会有机会一步步力争上游呢?我象一颗向日葵那样在异乡捕捉阳光,越是遥远的东西就越是会形成牵引。
/ g1 N& L; ?: X- ^  我相信对很多朋友来说,生活经历或许不会如此跌宕起伏,但对于一个GAY来说,这样亦幻亦真的故事笔笔皆是。因为形形色色面具的背后那些形形色色的脸孔,常会埋藏着不一样的际遇,象一条布满烟云的道路,路的尽头或许地狱,或许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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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宾哥是我认为比较出色的男人之一,所以景仰的心里常常患得患失。我总想,若是寻常按部就班的生活里,我这样一个小小职员绝不可能与一个歌手一个演员一个商人一个政府官员谈心的,并且谈的都是隐秘的情感话题。这种隐秘又与威哥那种谨慎猥琐不一样。宾哥不想跟我见面,也不想猎奇寻欢,他的确只想跟我说说话,因为他压抑得很苦闷,而又没有一个合适的渠道让他宣泄。 . R" C1 p4 ?% z3 Y
  我非常理解这样的感觉,带着一颗满溢着善感的心与他通话成了习惯。宾哥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谈的主要话题也是他在校园里与一个低年级的弟弟相爱又分手的事情。那种想爱不能爱,相思无用处的感觉被他表述得很清晰很准确,我的眼前总会随着他的话语浮现出两个白衣少年涩涩相恋眉目传情的画面。后来他进入了社会,拼命地工作,闯荡着,跑场子,与商人勾心斗角,然后做了公务员。高官身侧,居安思危,更由不得他非常情感的存在了。他叹息的时候腔子里都有种无奈,他感染着我,那种气息渐渐使我着迷。
+ o# a9 O( T# C# G- M5 t" w  一段时间里,接电话与宾哥说话成了我最魂不守舍的等待。我知道他在省委工作,而我的工作单位就租用了省委的办公楼,我们实际上只隔了一道院墙而已。宾哥开玩笑地说:“我们这就叫做咫尺天涯吧?”确实,近在咫尺却如远隔天涯。宾哥习惯在晚上十点打电话给我,然后驾着车慢慢驶入省委的院子,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话,还象交通警察一样通报着“路况信息”。“前方红绿灯,要停车三分钟……现在进入省委大门,卫兵开门……现在倒车……车库关门……”我常有一种冲动就是在他开车经过大门口的时候跑到我公司楼顶天台上去俯视,这样也许看不到他,但一定能够看到他的车。但我始终克制住了。我仿佛不忍心打破这种梦境,或许这时节我需要的就是这样一场意识流动般的沉浸。宾哥有时候也象小孩子,会突然不分时间地打电话过来。一次他说:“我刚才写了一篇散文,自我感觉很不错,给你读读?”读完了没等我评论就把电话挂了。一次他说:“我刚在XX大学陪领导出席奠基仪式,看见一个帅哥呀,长得好象我弟弟!”我虽然看不见,但通过他的语气也感知着那种惊喜。就这样他无形地捕捉到了我,让我在一种很不真实的心境里度日如年。宾哥在我眼里就是这样一个略有神经质的男人,他把他幼稚脆弱的一面通过电话展现给了我,留给生活的,我想定是所有残忍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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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_* c/ A% S3 ^% ?8 p$ r( z  宾哥的小弟幼年丧父,母亲含辛茹苦地供他读书,他非常刻苦,在学校里是出类拔萃的好学生。他们在学校的阅览室里相识,相互照顾中相恋。宾哥毕业后发展得很顺利也很迅速,小弟仍留在学校里读研究生。现在,小弟的生活、母亲的生活等等都是宾哥负担的。家里人都知道他有这样一个好哥哥,但这个好哥哥身入仕途,不得不选择结婚……我笑他“人都是贪婪的”,他说我不会了解。即便不会了解,他仍与我保持着通话,他说:“总觉得跟你说说话心情能和放松,也很安全。”
+ _8 Q( i2 B% b' A  o7 P1 v他的放松换来的却是我的牵挂。某个瞬间我什么想法都产生过,也什么想法都没实现。不管他是真是家是好是坏,这个故事感动了我,这个人使我意乱神迷。既然如此也便如此吧。宾哥象一种温软的毒,慢慢渗入我的心里。 % ?& S8 ^. }/ P! _- P& W
  回想起来那是一段我活得最不真实的日子,既甜蜜也心痛。某一天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看是宾哥的号码,接听后对方却不应声,话筒里只有嘈杂的类似于人跑动的声音,和“乒乒乓乓”不知道什么的响声。这样持续了几分钟,我担心得不得了,不知道宾哥在哪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喊了很多声没人应,我挂了电话,那一下午都心神不宁。晚上宾哥又打电话来了。我问他中午是怎么回事。他呵呵笑着说:“中午在打网球,可能无意间碰了到手机了。”
) P* H" U7 W) ~9 ]  我的心一下松弛下来,又有几分莫名的怨怒,挖苦了他一句:“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就是活得自在,打网球洗桑拿泡温泉搞按摩,小心哪天得了脑溢血。” 6 ~/ [0 B3 [# A" l, C- y0 M9 X1 h8 u
  他仍旧笑笑说:“嘴巴别那么毒啊?……我今天是陪我小弟打球来着。” ( E& t8 ?4 n! U" W( O
  我问:“他回来了?”我的心其实很酸,却强忍着装成平静的样子。 1 |0 F$ Y1 a* v, n: u
  他说:“他回来看看,就走。”说着他的声音压抑了下来。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开心和难过。他说:“小弟说,他有女朋友了。” 3 H% z$ L: D& p1 C7 D
  我没有说话。
7 o0 _/ E0 I% f7 R  宾哥在那边自言自语般地说:“他妈妈守寡那么多年,其实也就盼着他能早点成家立业……在学校里谈恋爱很正常,毕业了年龄也正合适结婚……我也能帮到他……” 3 @3 Y7 j6 U/ @0 ~
  我说:“你呢……你难过吗?”
4 W/ F3 f  h1 N8 [: ~  宾哥说:“我迟早也会结婚的啊。我跟你不一样,没那么多选择。其实我多么羡慕你啊。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今天都干什么了吧。” 9 |( n  V# B/ k% I0 f; H- z. A" E
  我说:“什么也没干。就是一直担心你来着。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怕你出车祸。”
' L6 V, D) D* {. Y. n  他并未觉察到我声音有些异样,接着话题说:“出车祸?呵呵,不大可能的。你没见识过我的驾驶技术。我跟你说过,我喜欢飙车……小弟也喜欢。我常带着他飙车,满脸都是泪水,但是,心里面好开心。”
4 u  p1 Q+ A" Z$ [0 ]  我再也忍不住泪水,失声哭了出来。宾哥永远不会明白我是什么样的感受,他的心里只有他的小弟,他们读书,他们打球和飙车,他们为难地相爱着,带着泪水却开心着。他们终究要分开,结束一场落雨飞花的梦。而这个梦里面不会有我。 ' S6 P6 f* }" O1 K( x2 |
  生活告诉我,我曾经对别人有多么残忍,别人也会如此残忍对我。
+ t7 n& E; @% T  宾哥安慰了我几句。他的口才很好,但他安慰不到我的心了。 5 B0 b+ A) u8 l
然后突然很长一段时间里,宾哥象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失去了消息,打他的电话关机,我也没有其它线索可以查询。那段时间真的如同堕入了地狱,还好有不明就里的江哥常来看我陪我,他还帮我打听过娱乐圈的朋友,他们确实知道有这样一位歌手主持人存在过,但最新的消息谁也不知道。更多的时间我只能趴在楼顶的天台上张望省委的大门口,看着一辆辆车进车出,猜测和期冀着哪一辆车里面有他。
* _2 \8 o2 Z( N1 Q8 L  后来我才知道,宾哥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结婚的。他把他婚前最后一段矛盾挣扎的情绪给了我,把他与小弟难分难舍的无奈痛苦传染到了我的身上。然后 ,他从容地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与某省长的女儿一起组建了家庭。我佩服这个投机的男人够狠够绝,但怎么也恨不起来。是我自己失足深陷的,或许这一场梦幻原本就与我毫无干系。
8 I. W. \3 H, d" @( `6 g6 I& j  再次恢复通话,我才知道他离开了这里去了北京。冲动的我开展了自己的行动。我辞了职,丢下了苦苦熬来的主管职位,在同事们诧异和猜测的目光里开始了北京之旅。 + |+ Q  D' @' F' s( j1 N
  初入北京的我并没有直接和宾哥联系,而是找了一份广告公司业务员的工作,重新住进了集体宿舍。因为工作努力,很快业务开展了起来。半年后春节将至,我没有申请假期,领导非常满意,准备提拔我做经理。
0 N2 F/ ?) M0 U% ]  大年三十的那天夜里,我离开宿舍溜到大街上用IC卡电话拨通了宾哥的手机。可以想象宾哥有多么吃惊,他没想到我竟然已经到了北京,而且已经来了半年了。他问我在做什么,我告诉他在一家代理电视栏目的广告公司做事,业绩还可以。
2 N: R- l, ?* x  他感叹着说:“我知道你行的。真的,好好干。”
8 r! t* T: @+ e. ^* \  我固执地说:“其实我到北京来,没有什么事业目的,也根本不喜欢这份工作。我只想见你一面。”
, }' S) W# x: n1 ~; N  宾哥显然有些感动,他已经决意退出这所谓的圈子了,现在在北京调整,下一步就是回去省委担任要职。他不容自己出半点差错的。但他没想到我会如此用心良苦,能够抛弃一切跑到北京来,并且不纠缠他,只是想见他一面而已。 * l0 |* D5 |$ o& J$ @- J: K) `
  或许,在宾哥的心里也有对我的某些歉疚,毕竟在他那一段不堪的痛楚里,他不分良莠不计后果地把我当成了宣泄出口。他是欠我这一次见面的。我不甘的心也需要见一见他,哪怕只是一面,我也要印证些什么,平衡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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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宾哥选择了北京某个高级国际酒店,但繁华的夜色都在他翩翩魅力前黯然失色。我们喝着红葡萄酒,听着轻音乐,想说的话都没有说出口。我只是看着他,这个英俊的、雄心勃勃的、优秀出色的男人,他就那样在无形之间掠取过我的心,可即便没有小弟,他也不会属于我,他只属于他自己。
( E8 v# T# P4 i' T; D  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没有一句出格的话,一个出格的动作。他曾张开双臂拥抱了我,我却自惭形愧般地逃开了。我要的不是形式上的补偿,也不要糜烂深腐的刺激,我的爱结束了,在这样一个梦想成真的时分,同时也是我杀死浪漫的时刻。
- K2 s5 ?3 v' U  我的梦同时也在江哥哭泣的电话声里清醒,自始至终,我仍是渺小无名的一棵小草,生活的姿态只有遥望蓝天。
3 H2 d* Q8 j3 g; d  这就是我在圈中的第四个男人。$ k1 Q, p* b9 F+ t0 F
六) / ?3 v7 m) v9 X; s8 U4 l
  题记:情感微妙的人取舍自己的价值排行时,个人的心理感受总是排在第一位的,不管他的表现是如何张狂自恋还是怎样深邃内敛。GAY是在人生道路上行走的跛子,每个人都尽自己的方法保持着自我平衡,这种平衡里有对婚姻的取舍,对人际的薄厚,对身边所有事情的态度和观念。 7 z2 l+ P4 a6 L7 U3 @8 g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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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们在酒店门口握别,各自奔赴了自己的前程。我和宾哥只见过这一面,自此再也没有任何联系。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就退出了这个圈子,还是象我所诅咒的那样成为了一个“贪官污吏”,我也不想知道了。我这样一个乡野里跑出来的寻常小GAY,短短三年时间却如同把世间的浪漫演绎尽了,因此我的心如沉湖,再难荡起什么涟漪。
6 i! N* ^9 {: W8 `2 P  我辞去了北京的工作,又回到了原单位恢复原职,开始了崭新的却又是重复的工作。 : _6 S$ J0 K2 V# N+ i
  
! N0 q% q3 \' |# }9 g  I. p  江哥依旧来找我,仍然是两个人喝酒逛街,但明显两个人已失去了曾有的默契。某次长谈,不善言辞的他对我说,自己的确做过“不光彩的职业”,所以才认识了丁原、欧阳等人,有了正式工作之后再也没有继续年轻的无知错误。这一切我心里早已猜到了,我仍敬重他是个热情、真诚而又善良的人。他和家里的关系仍旧紧张,因此离开了家自己租房子住。他告诉我他又选择了一个男人,比他大,但很疼他。 ' k, D5 d& B! j8 l0 A( P4 q0 Q
  我微笑着祝福他。他又问:“那你呢?” # }$ f7 {2 @  r4 V5 c% b' W. G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他,说实在话,我是非常困惑的。虽然我看起来个性张扬很有主见,但更多时候因为对美好爱情过于贪婪,难免愚蠢投机,从而一次次被现实撞击醒来。我从不肯承认有这个圈子到人云亦云地慨叹圈子太复杂没真情,再到冷漠反思和反复总结,才发觉自己本身就是个圈子,我走不出自己。
$ {0 Z/ ]) F; V) o" P" c" e  我仍旧在网络上写作,仍旧秉持着恣意个性工作生活着。我知道这个圈子无时不在也可以随时没有,但我融入不进去。我很少进聊天室,也没心思没兴趣浏览同志交友网页,更不愿意听一些小GAY们大同小异分分合合的故事,很多时候我觉得,圈子存在与否是无关紧要的。
+ ~# u# u  U) }, _& @% z" X  即便如此,我仍年轻冲动,命运所给我安排的道路仍是一次次比故事还不真实的经历。 4 `5 O# z3 I3 k8 m* l
  那便是小五。 6 O; D# l$ C% f, o"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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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原谅为了本篇文字的叙述完整,我又要重提一段已被千万人阅览过了的故事。它的流传挺广,争议也很多,也使得故事主人公为一些朋友所知道。我不想沉溺恋伤,也不想让这篇文章残缺跳跃,所以以评论的方式略写一下。
0 U' r; H/ E0 N+ Z9 i" n4 f, ^  《小五》原文有98%的真实和2%的虚构。 4 {* I9 B* W1 _%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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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在街头偶然结识的男孩子并非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他其实有着更多我身边朋友所不具备的生存能力,所以他认识我之前是他自己,认识我之后仍然属于他自己。并且他并非鸿蒙未开对性一无所知,在十八岁那年的夏天,他被一个女网友带上了床初尝禁果,但确实仍属于比较混沌不知男女生理构造与机能细节的孩子。DV版《小五》里有台词说:“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碰过”,那便是虚构成分。所以当有人把《小五》划分为小说作品的时候,我没有任何异议,因为那里面有我百分之二的唯美梦想,本篇文字亦是如此。为了造梦,我把真实可爱的小五塑造成了虚幻可爱的小五,真实中颐窍嗍队诰旁鲁酰?谝黄鹕?罱鋈?霭朐隆K??医樯艹晌?业南率舾涸鸸?纠锓⒎判??返墓ぷ鳎?苣艹钥嗪芴秩讼不丁N业耐?潞团笥讶缃袢阅茏隹凸奂?ぁ6?颐堑墓叵狄彩且徊讲阶匀唤ソ?模?倚闹欣硐氲耐?园槁虏皇切‖逭庖焕嘈汀N乙恢毕不冻墒祛V恰⒏野?液蕖⒛芴羝鹬氐A餮?涣骼岬拇笳煞颉⒄婺腥耍?挛虑星械娜崦男?AY只不过取悦于目,不留于心。所以小五对我的吸引,不是性的吸引,他太勤快太听话了。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无比清苦也无比开心,他照料我要比我照顾他多得多。一份没有任何反驳只一味唯命是从的宠让对任何人来说都太诱惑,我为他付出的是极其有限的。我是个无比自私自我的人,一切以自己为中心,常有“神挡杀神,佛档杀佛”的决绝。但毫无疑问小五的宠让同时也融化了我,虽然更多是贴合,甚至有献媚之嫌,但他的确让我心软了太多太多回。当时的情形是我的婚姻压力已迫在眉睫,而我对圈中人根本不抱以任何期望,我孤独得象一只怪兽。每天谈笑风声应付工作,回到家里关上门就做“三不先生”——不洗脸、不吃饭、不下楼,沉浸在编造小说的重复里。我知道我是在折磨我自己,让自己适应这个纷繁复杂的社会。一个与人第一次见面就会掏出身份证来证明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的少年堕落到累积洋洋百万字的网络写手,其间我侮辱自己太多太多回,磨砺得坚持而无耻。语言是一种表达天分,自圆其说是一种本能,在天分与本能之后我不得不正视自己,还有,仔细看一看脚边一直盘旋着的圈子。 - D! V/ Q- ]. p& v, G" l
小五不是圈子里的人,圈子里的人没有那种自然纯朴。是GAY三分C,GAY的情感都微妙难言。情感微妙的人取舍自己的价值排行时,个人的心理感受总是排在第一位的,不管他的表现是如何张狂自恋还是怎样深邃内敛。GAY是在人生道路上行走的跛子,每个人都尽自己的方法保持着自我平衡,这种平衡里有对婚姻的取舍,对人际的薄厚,对身边所有事情的态度和观念。小五并非是个大字不识的粗人,他有文化,有很不错的记忆力,他也曾写过小说,至今底稿还保存在我身边,还有他与女网友的通信。我深爱小五,那是我最后一次忘我的真爱,是抛弃了性别和社会的对一个人的怜爱依赖。小五比我高,比我有力气,在风雨中为我遮挡风雨,在生活中帮我搬搬扛扛。我象一个小女人一样享受着他的关怀体贴,也象个大男人一样尽情施展着支配与安排的权力欲望。他给了我一种感情叫责任,他叫我懂得了爱不是投机和做梦。所以小五是我的天使,也是渡我走出GAY圈的那艘小船。之前我浅尝辄止地与男人们纠葛情感,之后走马观花瞻前顾后,心里装满了同志之间尽可能的美好与丑陋。 + K8 d$ z% n) X
小五与我分开了,对我的打击很大,就象是一颗破碎的心上面又被狠狠地碾了一脚。自此再度滋生着我玩世不恭的人生态度和我行我素的幼稚张扬。与小五的分别是必然的事情,并非所谓的情感于世俗所不容。相反我觉得当今社会或道德,并没有把同性恋怎么样。是同志把自己太孤立了。同志喜欢把自己看得太重,把人们的理解承受看得太轻,只要是至亲至碰,你是不是GAY真的不重要,不是灭顶之灾。人们不会杀了你,不会烧死你,你一样可以光彩地活着,只要不自我放纵和堕落。我失去了小五是个性的必然,后来小五打电话道出了他的家人与我大打出手的根本原因——他们把你当成黑道上的人了。
) T% F" j. u1 K  黑道就是黑社会,我恍然。脱离于主体社会而自成系统的社会就会被称做黑社会,幸好我还没什么系统,否则遭至的便不是农民的棒棍拳脚。我太好强好胜,心里总揣着一千个不甘一万个不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要去哪里,从不计较后果也不精于统筹。这样的大愚若智不是黑社会里的傻X青年又是什么呢?况且就这样一个衣着光鲜口吐莲花的人到了村子里,承诺着带给小五可靠的收入美好的前程甚至是幸福,不是拉他去贩卖人口那必定是胁迫诱惑他去倒卖毒品了。所以遍体鳞伤的我终于收敛了无限刚愎与天真热望,咀嚼着人生,继续着一个人的心路漂流。 , n; ^, M* f1 z0 D" X" }# W/ l
  
: `7 Z' N. y8 P7 P  N$ g  最新的消息也停止于四年前的仲夏,小五仍旧是他的打工仔,或许在上海,或许在其它的城市。我没有任何想去寻他的想法,一次也没有过。我只是惯性地记忆着美丽清新的故事,机械地接受着人们善意的质疑的崇敬的鄙夷的关切的好奇的些许注目,做几件象征意义的事情,做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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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记:我很偏执,也很任性肤浅,常不屑于任何伦理道德,也不功于人际心计。我不拒绝任何人爱我不爱我,也不期望任何善待恶待。在我的原则里,仍旧是最原始最江湖的投桃报李,你情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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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5 U6 K" g, I  圈子是个闭合的圆,圈子里的人越多圆越大,圈外未知的世界也就越大。人们如同力图破壁的苍蝇那样常带着无数鲜明的自以为的信仰振翅飞翔,最终却化做飞不过沧海的蝴蝶。
1 N( `( y. i, I& e  有人说,你的BF恐怕不止20人了,小心爱滋病。 2 f1 ]" W; T3 M# _/ d
  类似的使人发笑的不是忠告是挑衅疑问的话语最初发生在五年前。一个广东某著名媒体的编辑问,你跟多少人上过床?有没有30个?我狂笑不止,直至对方骂我神经病。很不幸,他是个埋藏得很深的同性恋者,一直纯洁地寻找着419。
0 y; [; ~) M* I  我常想,上床真的那么可怕吗? $ t* k' n( b; ~, B. @2 G
  我想要的是幸福,含着泪,我祈祷所有与我相识和不相识的朋友幸福,也请大家记得,一定要祝我幸福。记得,是幸福,不是上床。
% k4 j6 i5 R( O1 X  绝大多数的人每天晚上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各式各样的床,承载的几乎是时代,甚至是永恒的生息。 1 M  _2 |- E0 L! r
  我始终欣慰的是,没有错上你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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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X( }! y5 `  与方哥相识至今,我已经嗅出了繁华尽逝的味道。我曾想以泪水洗濯出乳意清新的自我,也曾想以心灵烈火焚烧无稽的过往从而打开新世界新人生的大门,只是若干情感仍纠缠在爱与不爱要与不要之间停滞。我想,是时候总结自己与圈子挥手道别了。
5 Z4 U' ?4 Y3 q  我不恨圈子,也不恋圈子,圈子其实是一种毒。无所谓开始结束,只是需要彻彻底底地寻找一下自己。
8 {8 T& w& v  b' N# @; G  事情缘于一篇文章,小说《男人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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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三十》讲述的是一个已婚同志林克凡的情感与生活的故事。故事很平淡,没有花哨描写和火辣的噱头。情节有戏剧化的成分,但多数想表达的仍是真实的同志心理。林克凡怯懦迷惘,在生活形势的逼迫和热心人的撺掇之下带着母亲入赘葛家成为女婿并有了小孩,个性古怪的丈夫娘对他们母子日久生厌导致矛盾升级,再加上林克凡本身的同性取向遭遇着非常情感的困扰……一出闲碎琐屑的家庭闹剧上演了。而最终他没有离婚,丈母娘死了,同性恋人成了朋友,林克凡也因此调整着自己的人生方向投入了下一轮的生活。故事总是理想化的。在生活中,我认识许多已婚同志,他们毫无例外地都选择了“偷情”。再看网络上下不计其数的哥哥弟弟卿卿我我,谁能保证得了谁不是在婚姻围城之外偶尔放风,谁又能证明得了谁不是被欲望驱使着习惯成自然地制造些苟且且乐得逍遥呢?三十了,再谈赤足的灵欲结合,那是一种笑话。因此故事是那些小GAY们不屑一顾的,残留着的读者,有一个人就是方哥。
: ~  ]0 M2 R& a  方哥很关心我,也是个有责任感有家室的人。他常叹息,唉,如果我们早认识十年……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但生活毕竟不是麻将牌可以推倒重来,如果时光倒流到十年前,或许我仍旧在威哥的“审核”下发着托付终生的美梦。过去的不必遗憾,上苍很公平,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不可重来的一次。方哥是个网友,与所有网友一样兼备着人第三种性格之外的第四种性格——网络性格。网络性格也是人的一部分,它可以是英雄是上帝,也可以是天使和魔鬼。我不知道自己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入了他的心里,也没有准备过开始又一次难料结局的感情,但是,它来了。 + s6 m6 a3 j$ \/ t8 U3 M6 N
  它来的时候涓细自然,等发觉时身心已被浸润。记得与他初见是在北京,那夜凉风习习,在酒店门口看见他含笑着向我走来,我被一股暖流击中,久违的感觉,不是复苏是萌发。我是不信任“老男人”的,我心底里就不对这个群体寄托任何期望。并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作祟,而是我清醒地知道,这样的男人背后都有妻子儿女,自己一步不慎,走向的就是破坏家庭伤害无辜的不光采背面。与已婚同志做朋友是自讨苦吃的冒险,这比寻常的“第三者插足”更有多一层的为难。你爱上他,他爱上你,两个人的事情无比简单,但成全爱则不是两个人的事情了。但感情的确由不得自己,特别是生活渗透到血肉相连息息相关的程度。一个个性倔强的苦孩子激发了方哥的无限疼惜,他恨不得一下子把我融了,变小了,揣到口袋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去。我的心情极其复杂,一时舍不得方哥的温切关怀,一时又横不下心来与他期待天长地久。我看不到未来,也不敢去想未来。我知道我变了,生活已经彻底把我强奸了,我不再是敢爱敢恨敢做梦的自己了。我没有了少年时做事的孤绝狠硬,开始学习眯起眼睛做唯唯诺诺的中年人了。曾经不管不顾不理会值得不值得的我,终于沦落成反复思量左右权衡的林克凡。
3 B& E6 f, A/ k- C2 M8 o; V; s但我仍然是我,仍然会心血来潮不羁天涯,我的无绪奔忙让方哥心疼,常有无能为力之感。我折腾着出书,未果;拍出了DV,不尽人意;搞个人网站,岌岌可危……一切的一切曝露着张扬个性后的能力欠缺。在人际交往面前,我还是太弱智太疲软了。我常有逃避心理,想回到从前仍旧背着一只背包徒步远行,但青春没有给我垂怜的眷顾,在滚滚如潮的社会里,我的快乐不再轻易与单纯。方哥一直默默地支持和关注着我,从生活到情感再到心情。但我怕了,真的怕了,我怕了那种血肉粘连再撕开的痛楚,也怕了一次次无果的花开荒废那为期将至的季节。
6 a! ?; P- q9 v+ ~2 `; ^我的经历的确比较复杂,正如我的性格,特别是融入网络之后,各种各样的思潮与言论揪扯得自己七零八落。我很想做自己的事情,拥有自己的事业,进一步妄想给这个圈子做点儿什么,因为GAY太苦也太难了。可是没有人是救世主,我终究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狂想分子,因此日子捉襟见肘,思绪杂乱无章。多少回只感觉前面的路已经无从下脚了,多少回又惧怕很多美好的心愿不过是一纸灰飞湮灭的笑谈。一种旷古的寂寞象电一样从头至脚将我击穿,我常常做噩梦,梦见死去多年的爸爸来抓我,哭着喊着惊醒。 0 d) H: v% g9 d2 g5 L8 Q
  我很偏执,也很任性肤浅,常不屑于任何伦理道德,也不功于人际心计。我不拒绝任何人爱我不爱我,也不期望任何善待恶待。在我的原则里,仍旧是最原始最江湖的投桃报李,你情我愿。对很多言称想到我身边生活的小GAY们,我的态度是来就来,走就走。我终于没有了爱情,没有爱的人就没有了信仰,那些哥哥们带走了我的单纯,小五带走了我的责任感和信任。我不知道方哥有没有也这样剖析过我,这篇文章他肯定会看到的,就当是我给他的一份自我陈述吧,当然,也可能是一种自我答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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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哥对我的好是渗在骨子里的男人式的在乎,我时而清醒时而迷醉地发觉,动了情的男人都会迸发出某种孩子似的天真。方哥也会跟我撒娇,方哥也偶尔发些幽默的手机短信息来逗我开心,方哥也会自我解嘲地说自己是老男人了行将就木。但他并不老,相反却很年轻,也很帅气。他是个典型的南方帅哥,却为了生活安家在遥远的北方,我和他之间被无形的线连着,捆绑着,我知道,这就是我一直向往和等待的这一时代的爱情,但它已不再那么清澈明朗,不再汹涌澎湃,它变得谴倦绵延,甚至折磨。 7 B, Z4 E  J1 y4 G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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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方哥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因为路途遥远,他只能利用很少的出差机会来看看我,而我也从未让他省心过。方哥担心着我的生活,总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资助,这个时候都语重心长地说:“是借的就要还,不要把自己变成吃软饭的。”他无怨无悔地站在我的背后,看着我不理智地处理着身边所有事情,仍旧笨拙地跌倒爬起。或许,我就是方哥心里那个能够激发他责任感的人,我知道方哥是一个跟我处事方式不一样的人,他更冷静更有条理,他希望做事要有计划,要能够掌握。他是我心里的英雄,是无私奉献人性宽阔的代言。可是为什么我总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化性格呢? % S/ g, a6 d/ r/ R" C7 U
  方哥感叹着,你相貌平平,毫无出众之处,但不知为什么我放不下你,我来晚了…… , s% ]9 ^7 K' `) x' p) c
  可犹豫的我仍在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 D' E8 {/ r6 _: m
  
2 W' H3 p% Y$ w- s2 |5 `" S# ^  方哥无声无息地办理了离婚手续,与家人做了一次彻底的坦白,重新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自由人。而这个时候的我又一次选择了陌生的远方,一路风尘地赌博着自己的命运。我知道方哥没有做小说中的林克凡,他做了他自己,给了自己一份重新选择的机会。这一次我没有诅咒过这个我生命中的男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看着他在袖色时光网站借用张小娴之笔给我留下的话,我感慨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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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G7 V3 P& k( F2 M  什么都有用完的一天,太阳会用完,空气会用完,燃料会用完,精力会用完。耐性会用完,斗志会用完,爱情又凭什么不会用完?
" M. E6 y  k4 m+ e  当爱情用完了,一切也会随之灰飞湮灭,半点不留痕。那个时候,你还会不会记得你曾经问我:“你会爱我多久?” : n9 f0 L3 ?4 u1 S+ N
  我会爱你比你的生命长久,但无法爱你比我自己的生命长久一些。 $ m$ R1 ^* `4 N; L8 y) @- ?
  
4 G1 _+ [/ D0 ]& K" e( w  我在这条路上哭过笑过,爱过恨过,梦幻过真实过,剩下的,我希望是永远悬而未果的,谜。
发表于 2008-8-20 19:31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发,写得真好
发表于 2008-8-20 21:09 | 显示全部楼层
先顶了再看
发表于 2008-8-21 00:33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你的经历!!! 非常精彩!
发表于 2008-9-2 22:22 | 显示全部楼层
没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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